“是活下来。”
阿尔特塔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利物浦的前场逼抢会在前十分钟把你的出球线路全部掐死。你拿不到球,拿到了也传不出去。他们会用犯规打断你的节奏,裁判在安菲尔德不会轻易吹哨。”
他顿了一下。
“所以你的第一个任务,是在前二十分钟不失误。不失误,就是胜利。”
陆沉点了点头。
“然后呢?”
“然后——”阿尔特塔的嘴角动了一下,“等他们累了,你再踢球。”
和若日尼奥说的一模一样。
下午,陆沉一个人在加练场上练长传。
他把球放在中圈弧顶,然后退后五步,助跑,起脚。
球飞向四十米外的球门,砸在横梁上弹了回来。
再踢。
偏了。
再踢。
门柱。
林婉站在围栏外面,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看了大概十分钟。
陆沉没有注意到她。
他整个人沉浸在一种近乎偏执的节奏里——放球,退后,助跑,起脚。
重复,重复,再重复。
直到第十五脚,球钻入了球门右上角的网窝,没有碰到任何东西。
陆沉这才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你看了多久?”
“十分钟。”林婉把保温杯递过去,“姜茶。”
陆沉接过来,喝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整个人从里到外暖了起来。
“你今天不是有课吗?”
“逃了。”林婉的语气很自然,“反正也听不懂。”
陆沉看着她。
“你认真的?”
“不认真。”林婉笑了,“下午没课。我骗你的。”
陆沉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明天还练吗?”
“练。”
“那我明天还来。”
陆沉看着她,忽然觉得安菲尔德没有那么可怕了。
4月5日,斯坦福桥
英超第7轮补赛。
曼城客场对阵切尔西。
这场比赛的结果,将直接影响争冠的走势。
如果曼城赢球,他们将反超阿森纳1分,登上榜首。如果曼城平局或输球,阿森纳的领先优势将保持不变。
陆沉没有看直播。
他不喜欢看别人的比赛来决定自己的命运。
但林婉看了。
她在宿舍的笔记本电脑上开着天空体育的直播,一边写作业一边看。
上半场第25分钟,切尔西进球了。
加拉格尔禁区外远射,球打在防守球员身上折射入网。
1-0。
林婉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沉发来一条消息:“谁进了?”
林婉打字回复:“加拉格尔。”
陆沉:“切尔西踢得怎么样?”
林婉:“还行。在防守。”
陆沉:“能守住吗?”
林婉看着屏幕上的比赛画面,切尔西全队退守半场,十个人缩在禁区里,像一群筑起城墙的士兵。
她打字:“不知道。”
下半场第55分钟,曼城扳平了比分。
马赫雷斯右路内切后射门,球钻入球门远角。1-1。
林婉的手机又震了。
陆沉:“曼城扳平了?”
林婉:“你怎么知道?”
陆沉:“门德斯告诉我的。”
林婉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秒,然后打字:“你在训练?”
陆沉:“嗯。在健身房。”
林婉:“你不看比赛?”
陆沉:“不看。看了也没用。该踢的还是要踢。”
终场哨响,切尔西1-1曼城。
曼城没能全取三分,阿森纳依然以2分的优势领跑积分榜。
林婉把这个结果发给陆沉的时候,他只回了三个字。
“知道了。”
林婉发了一个问号。
陆沉没有回。
他在健身房的卧推架上,做着今天的最后一组训练。
96点的体质让他恢复得比以往快得多,但他知道,体质不直接等于力量,不直接等于对抗,不直接等于能在安菲尔德的绞杀中活下来。
那些东西,要自己练。
4月6日,科尔尼基地
战术会议室里的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阿尔特塔把利物浦最近五场比赛的录像剪辑成了一个四十分钟的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