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意外来客
 很轻,很随意,却像刻在骨血里的习惯,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回忆,手自己就动了。

    路西法的指尖微颤。

    克莱尔抬眼看他,嘴角轻轻一弯,像是带着点小小促狭的了然。

    “你哭了。”

    路西法一怔,条件反射般地否认,声音却因压抑情绪而有些发紧,甚至带上了一丝被冤枉般的急切:“没有。”

    “有。”

    克莱尔毫不留情地指了下他的眼尾,那里确实泛着难以发现的、被强行忍回去的湿润红痕,“眼睛都红了。”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致命,“还抖。”

    他抬手摸了下脸,又放下,像一个被抓现行却无从抵赖的孩子,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克莱尔看着他这副样子,又一次笑了。

    “你哭起来还挺可爱。”

    像某种威严,但对你毫无防备的生物露出笨拙一面时,那种让人忍不住想逗弄又有点心软的感觉。

    路西法耳尖彻底红了,那抹红从耳尖迅速蔓延到脖颈,与他苍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声音都微微拔高:“我没有!”

    “嗯,你没有。”

    克莱尔从善如流地点头,语气平平,金色眼眸却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了然又恶劣的笑意,摆明了不信。

    ——和以前的恶劣程度一模一样。

    路西法抿了抿嘴,不再纠结这个。他伸出手,直接把人拉进怀里。

    抱得很紧。

    翅膀上的眼睛尽数睁开,猩红点点,在暗红天空下,像一串沉落的星。

    克莱尔猝不及防被抱住,却没有挣开,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淡然,甚至微微俯了下身子,让他抱着更顺手。

    没有犹豫,没有抗拒。

    身体的记忆比思维更快。这个怀抱的轮廓,紧绷的力度,仿佛她天生就该认得这个怀抱。

    可她抱着的是“地狱之王”,是那个被她判定为“对世界失望、闭目塞听、任由一切腐烂”的传说本人。

    现在,这个传说,正因抱着她而……心跳快得毫无王者威严。

    透过胸膛传来的震动,甚至还带着一丝压抑的哽咽。

    像个迷路多年、受尽委屈、终于跌跌撞撞摸回家门,却只敢死死抱住门框、生怕再次被丢出去的孩子。

    哦,身高也和孩子一样。

    但他这幅样子,比“自己对着那座雕像流泪”更让她觉得荒诞,胸口发闷,且——尖锐地疼。

    一种陌生的、类似于“我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或者错过了什么?”的情绪悄然滋生。

    很陌生,但并不抗拒。

    “你认识我。”

    路西法没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把脸埋在她衣服里。她的衣料柔软、干净,带着光的气息,和从前一样。

    “你认识我。”

    她又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

    她和他之间,隔着一整片她无法追溯的空白。

    但在这片空白的两端,她的身体认得他的怀抱,她的灵魂认得他的气息。

    她和从前不一样了。

    可她,还是她。

    路西法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认识。”

    克莱尔没再追问。

    她很自然地把人抱的更紧了一点,低下头,下巴轻轻蹭了蹭他的头发。像很久很久以前就做过无数次一样。

    暗红色的天空下,那团金白银白的光依旧亮着,不灭不暗。

    只是今天,东边明显更亮了一点。

    不是错觉。那团光旁边,多了一层猩红的亮,像一颗安静的星,温柔地缀在那片光芒边缘。

    路西法抱着怀里的人,白发金瞳,一身光。

    很久很久以前,她还是一阵轻飘飘的风,他问她,想不想要一个名字。她轻轻晃了晃,像风拂过指尖。

    他给她取名克莱尔。

    意为,明亮的光。

    如今她身在地狱,坐在教堂里,自称“辛”——罪。

    他抱紧她,没有松手。

    他抱了很久。

    久到克莱尔都觉得胸口有点闷,却也没动,就安安静静让他抱着。

    他的心跳比她想象得快太多,乱得像被关了很多年,终于撞开了一道口子。

    他认识她。

    一个地狱的王,认识她这么一个刚坠下来的“罪人”。

    还挺有意思。

    但也,仅仅是有意思。

    这份“认识”跨越了巨大的空白,连接起的,是一个陌生的她,和一个似乎同样陌生的“路西法”。

    她对他一无所知,他对她记忆太重。这些不对等,让她感到一种微妙的失衡。

    “又一个。”

    她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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