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今天放了什么内容,谁说话有意思,旋钮拧起来咔咔响,手感不错,里面的人衣服真好看,闪闪发亮。
克莱尔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左耳进右耳出,偶尔在他停顿的间隙点点头,发出一个含糊的“嗯”,表示“知道了”。但眼神是散的,明显没走心。
阿拉斯托也在一旁。
他坐在老位置,姿态看起来甚至比平时更放松,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
但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的肢体语言是封闭的,带着一种无形的疏离。
他什么都不说,只是安静地坐着,看着火,或者看着虚空,仿佛文森特兴奋的描述只是背景噪音。
但只要文森特一提到电视,阿拉斯托嘴角那抹弧度,就会细微的放平一丝,虽然每次都很快恢复原状。
文森特敏锐地看在眼里。小孩对气氛和情绪的感知,有时敏锐得惊人。
有一次,文森特说完一个他认为特别有趣的节目,忽然转头,直直地看向阿拉斯托,异色瞳里带着一种试探性的挑战。
“你不喜欢电视?”
阿拉斯托看着他,轻轻一笑,还是那副无懈可击的、云淡风轻的模样:“我喜欢电台。”
他给出了一个看似无关、实则立场鲜明的答案。
文森特歪了歪头,很认真地想了想,“电台只有声音。”
看不见脸,看不见表情,看不见穿着,不够“真实”,不够“具体”,不够……“存在”。
至少,不是他渴望的那种、能被清晰“看见”的存在。
阿拉斯托点了点头,语气平淡而肯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声音就够了。”
对我而言足够了。
而且,声音……更好。
声音是迷雾,是想象,是自由,是安全。图像?太赤裸,太有侵略性,太……容易被定义,被固化,被消耗。
文森特看看他,又看看旁边明显在走神、盯着虚空某处的克莱尔。
她的金色眼眸是空的,思绪早已飘到了十万八千里外。
这对话的气氛,这隐隐的、无声的对峙感……好像之前也有过类似的,关于“存在”、关于“被看见”的暗流涌动。
文森特忽然把矛头转向了某个看似游离的人。声音不大,但足够将她从放空状态中拽回:“克莱尔,你喜欢哪个?”
克莱尔猝不及防被点名,金色的眼睛里还蒙着一层没散尽的、属于放空状态的迷雾,慢半拍地转过头:“什么?”
她没听清,或者没理解这没头没脑的问题。
“电视和电台,你更喜欢哪个?”文森特追问,眼睛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仿佛她的答案至关重要。
“无所谓,都行。”
克莱尔眨了眨眼,似乎才理解问题,随即干脆地答道。
文森特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是这个答案……他以为至少会有点倾向。
就像他喜欢电视胜过电台,就像阿拉斯托明显偏爱电台。
克莱尔的“无所谓”,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中那点隐秘的、希望得到认同或至少是理解的火苗。
阿拉斯托在旁,唇角几不可查地微扬,带着点“你看吧,她不在乎”的意味,还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得意。
文森特看在眼里,抿了抿嘴,眼神黯了一瞬,语气比刚才硬了一点,像是在重申自己的立场:“我喜欢电视。”
阿拉斯托没说话,只是保持着那抹胜利者般的微笑。
克莱尔点点头,完全懒得管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和涌动的暗流,给出了她一贯的、万能的回应:“那就喜欢。”
喜欢哪个就喜欢哪个,告诉她干嘛?她又不能替他们喜欢。她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不干涉,不评价,你们爱咋咋地。
文森特望着她。
那双金色眼睛依旧平静明亮,像两潭深不见底、但绝不会起波澜的湖水,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偏向,没有评价。
没别的了。她的态度,清晰,恒定,且……让人无力。
你无法动摇她,无法说服她,也无法从她那里得到你想要的、关于“对错”或“认同”的答案。
她只是在那里,看着,听着,然后给出一个基于她自身逻辑的、简单直接的回应。
他转回头,继续看火,但背脊挺得比刚才直了些,像在积蓄某种力量。
那天晚上,文森特被惠特曼例行公事般接走后,教堂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温暖的光芒填满了两人之间的空隙。
克莱尔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开口,“他喜欢那个。”
阿拉斯托侧过头看她,从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