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扯了扯嘴角,自己都觉得好笑:“是不是挺好玩的?我都这么大个人了,他难不成是个巨人,还能把我拢在掌心里——也就梦里才有这种事了。”
阿拉斯托没附和她的自嘲,也没反驳这梦的离奇。
他就安安静静听着,目光落在她被火光照亮的侧脸上。看着那抹罕见的迷茫。
克莱尔看着火星跳上跳下,最后湮灭在灰烬里,语气轻飘飘的:“阿拉斯托,人为什么会忘记呢?”
忘记那些重要的,忘记那些本该记住的,只留个模糊的影子,折磨人。
阿拉斯托想了想,声音也很轻:“大概是因为不重要吧。”
只有不重要的,才会被大脑随意丢弃,被时间轻易抹去。
克莱尔哼哼两声,对这个答案不以为然。她摇了摇手指,动作有些孩子气。
看到终于把他的目光完全吸引过来后,她才一脸高深地开口:“重要的,也会忘。”
就像梦里那个人。明明感觉那么重要,重要到每次梦醒心里都空一块,她却怎么都想不起来。
这不是“不重要”,这是另一种更无奈的失去。
阿拉斯托已经看透这个人了。他嘴角弯起一个真实的、带着点促狭意味的弧度,笑眯眯地泼她冷水:
“……你好装。”
语气平淡,杀伤力十足。
克莱尔瞪大眼睛,金色的眸子里满是被戳穿的、混合着不服气的情绪:“……不帅吗!?”
她试图维持那份“高深”。
阿拉斯托毫不犹豫,斩钉截铁:“不。”
“你就不能配合一下!”
阿拉斯托从善如流,立刻换上一种浮夸的、毫无感情的棒读语气,甚至还配合地拍了拍手:“哇~哦~不愧是克莱尔大师!除了身高都在成长呢!”
是的,他现在比她高了——得益于这几年青春期的最后冲刺和相对规律(克莱尔感觉他起的太早了!)的作息。
这家伙记仇的要死,对之前“小矮个儿”的称呼耿耿于怀,现在找到机会就悄悄刺她一句。
“……闭嘴吧你!”
克莱尔恼羞成怒,不轻不重地推了他肩膀一下,别过脸去,耳根气的有点发红。
阿拉斯托轻笑出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躲开,也没有反击,只是重新坐好,嘴角那点笑意久久未散。
风从窗缝挤进来,吹得火苗晃了晃,映得两人的影子也跟着歪歪扭扭。
没人再说话,就这么坐着,继续沉默了下去,但并不尴尬。
对他们而言,语言是多余的,陪伴本身就已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