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事,她下达的每一个命令,她推动的每一次清理,她所背负的所有秘密与罪责……是对的,是错的?
她不知道。
或许永远不会有确切的答案。这个问题本身,在漫长的岁月和沉重的现实面前,早已失去了追问的意义。
但她很清楚一件事——克莱尔说那句话的时候,不是安慰,不是同情。
只有最纯粹的看见,和一种近乎笨拙的、陪伴的意愿。
你在难过。我看见了。
我在。
昔拉站了很久,轻轻抬头望着那颗星星。
“下次路过。”
她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转身,走进那片永恒的光里。
克莱尔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加列走了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那是谁?”
“昔拉。”
加列安静等着下文。
克莱尔想了想,让这个介绍更准确:“是让亚当去地狱的人。”她顿了顿,“让除魔天使战斗的人。让那些清理发生的人。”
加列顿了一下,看了她很久。
“那你还对她笑?”
克莱尔认真想了想:“因为她也会难过。她难过的时候,没有人陪她。”
加列静静地听着,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说着如此沉重的话,表情却还是那么纯净,好像所说的一一切只是什么平平无奇的事情。
他想说,你知道她推动的那些事,让多少天使手上染血,心中压石吗?
他想说,你知道她的决定背后,是多少生命的灰飞烟灭和永恒的折磨吗?
他想说,克莱尔,有些“难过”,不是一杯奶昔、一次陪伴就能抵消或原谅的。
但所有的话,在触及克莱尔那双眼睛时,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不是不懂,她或许比任何人都更清晰地看见了那些后果。她只是……选择了以她的方式去应对。
看见痛苦,承认痛苦,然后,给予最直接的、不带任何附加条件的“在场”。
加列望着她那双干净的金色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克莱尔啊。”
克莱尔抬头看他。
加列想了一堆话,最后只汇成一句:“你是个好人。”
克莱尔眨了眨眼,特别坦然:“我知道。”
加列先是一怔,跟着笑了出来。
克莱尔也跟着笑。
她站起身,往门口飘去。
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加列还坐在那里,望着她。
风铃“叮铃”一声,为她送行。
加列坐在原地,听着铃声余韵渐渐消散,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光可鉴人的杯子。
他轻轻摇了摇头,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真是个……不得了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