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怎么好?”
“他教我认字。”克莱尔说,“他弹琴给我听,他问我饿不饿,他会怕我被风吹走,他等我等了很久,他见到我的时候哭了。他……”
她顿了一下。
亚伯等了一会儿。
“他什么?”
他选了她。
克莱尔摇头。
“没什么。”
亚伯看着她。
“……”
克莱尔觉得亚伯和亚当都挺像的——不管有没有事儿,都不爱直接说。
“你一直在这儿干什么?”
亚伯笑了。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亚伯看着她,认真地说:“在想你和父亲,到底是什么关系。”
克莱尔愣了一下。
关系?
“他是亚当。”
“我知道他是亚当。”亚伯说,“我是好奇,你们是什么关系?”
克莱尔又想了想。
“他是第一个看见我的人。”
“他教我认字,教我弹琴,分我果子吃,他等我,我也等他,现在我们住在一起。”
亚伯听着。
“就这些?”他问。
克莱尔点头。
亚伯看着她那张认真的脸——她完全没在想别的。
他死了那么多年,他们两个天天相依为命,更别说还有天堂这些时间的相处了,他亲爱的父亲居然……毫无进展吗。
……不知道该取笑父亲还是可怜父亲了。
他想起小时候,克莱尔也是这样。从不直接回答这种问题,因为她觉得答案就在那里。
但她的答案……显然缺乏个体概念。
“克莱尔,”他说,“父亲对你来说,是什么?”
克莱尔眨了眨眼。
这个问题和刚才那个,有什么不一样吗?
但她还是认真的想了想。
“是很重要的人。”
“多重要?”
克莱尔看着他,眼里有一点困惑。
“就是重要。”
“像你一样重要,像莉莉丝一样重要,像路西法一样重要,如果非要说的话……你们都是我的家人。”
亚伯愣了一下。
他忽然明白了。
克莱尔不是不知道亚当对她有多特别,她是觉得,这种“特别”是理所当然的。
对她来说,重要的人就是重要的人。不需要分谁更重要,不需要分哪种重要。
他们都重要,都值得她等,值得她记住,值得她把垫子放在他们的房间里晒太阳。
但一定有什么不一样。
虽然他听不懂父亲和克莱尔之间选啊选的各种话术,但他就是觉得这和别的都不太一样。
欸~这两个人也真是,怎么总让人操心。
克莱尔就算了,她本来也不是人类……父亲啊!欸……
“克莱尔,你知道吗,我小时候,父亲也教我认字,但他没把我拢在掌心里过。”
克莱尔眨了眨眼,感觉他举得这个例子很蠢。
“你认真的?”
“嗯——他只对你那样。”
“……那是因为我小。”
亚伯噎住了,半晌才继续说,“但他现在也只对你那么好。”
克莱尔低头看了看自己。有身体,有翅膀,和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但她还是她。所以亚当对她的态度也不会变。
“因为我还是我。”
亚伯点头。“我知道。”
他站起来,往外走,“我去找米迦勒听琴。你们自己待着吧。”
克莱尔抬头看他。
“现在?这个时间点应该是他发挥自己‘厨艺天赋’的时候吧?”
“……嗯。”亚伯已经往门口走了,听着又顿了一下,迟疑了半晌,终于迈着悲壮的步子出去了,“晚饭不用等我!”
……什么样的意志啊!
克莱尔敬佩的看着他走出去。露台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她蹲在那里,继续看那些花。它们开得很好,白的,粉的,边缘有一点点金色的。
她每天浇光,每天看。
但她今天除了看,还在想。
亚伯说,“他只对你那样。”
她想起亚当把她拢在掌心里的感觉。软软的,暖暖的,像是怕她被风吹走。
她想起他抓住她的时候说的那句话——“唯独……你不可以走。”
她想起他喝多了之后说“我以为你会说话”。她想起他见到她的时候,眼泪一直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