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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波攻势持续了更久。锏的身上多了七道伤口,最严重的一处在腰腹,被一枚流弹擦过,烧焦的皮肉翻卷着,血从衣料里渗出来,在冰面上留下零落的红点。这些红点很快被新落下的雪覆盖,像是冰面本身在努力抹去这场战斗的痕迹。锏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影子——雪反射的阳光太强,影子模糊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抬起头,继续把锏挥向面前的人潮。
她开始记不清自己击倒了多少人。三十个?五十个?数字在某个时刻失去了意义,她只知道有人在靠近她,她就让他们不再靠近。这种单纯的对暴力的执行让她想起很多年前在莱塔尼亚的小巷里,她第一次抢到那个宪兵的巨剑时的感觉。那时候她才十四岁,瘦得能看到肋骨,宪兵比她高两个头,但她用一块碎砖头砸了对方的膝盖,在他跪下来的瞬间把他手里的武器夺了过来。那把武器握在手里的时候,她第一次感觉到力量是一种可以被握住的东西。后来她把它改成了锏——没有刃,因为那样留人一命会更容易一些。但那个第一次握住武器的记忆一直留着她,和那把缩小版的巨剑一起,安静地躺在她的背上。
冰面在她脚下发出细微的碎裂声。她注意到了,但没有停下。裂纹从她站立的位置向外延伸,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正在被书写。如果冰面碎了,她和那些士兵都会掉进湖水里,在零下的温度里迅速失去行动能力。那会是一个同归于尽的局面。锏觉得这个结局也不算太差,至少够热闹。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汽笛。那不是火车进站的信号——车站距离这里还有一段路——但紧接着,一个被扩音器放大的声音从那个方向传来,带着卡西米尔商业谈判特有的圆润和穿透力。
……喀兰贸易与卡西米尔商业联合会旗下的公司即将达成合作。
汽笛声与扩音器的声音在冰面上方汇合。休露丝的调度没有白费——提速列车呼啸着进站,车门打开,西装革履的莫布握着那只博士赠送的扩音器走下车,身后跟着十几名穿银铠甲的年轻骑士。他深吸了一口谢拉格冰凉的空气,然后按下开关,说出了那句扭转局势的话。声音穿过雪幕,越过冰面,落在哈洛德和锏之间,像一道无形的墙。
锏停下了动作。哈洛德也抬起了手,制止了正要发射的第三波弩箭。冰面上的裂纹在他脚下不远处停住,像是某种力量在最后一刻刹住了车。哈洛德看着那些银铠甲——卡西米尔监正会的人,不管是真是假,此刻出现在这里本身就意味着开斯特公爵的施压策略已经失效了。他不能让维多利亚同时面对卡西米尔的商业联盟和谢拉格的本土防线。那不是军事问题,是外交问题。而他恰好找到了一个可以体面收场的理由。
不打了?锏问。她的声音沙哑,带着血沫的气味。
哈洛德看着她身上的伤,看着她脚下蛛网般蔓延的裂纹,看着她眼睛里那团还在烧的火。他忽然觉得累了,那种累比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还要深。他想给黑骑士签个名,这件事他念叨了一个月,现在他手里正好有一张她第一次夺冠后发行的限量骑士卡。
不打了,他说,把卡片递过去,给我签个名吧。
锏接过笔的时候,手指在发抖。哈洛德假装没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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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斗结束后,锏被送进了银心湖边临时搭建的医疗帐篷。罗德岛的随行医疗干员替她做了紧急处理——腰腹的伤口最深,需要缝合;左臂的冰刺伤虽然不重,但伤口边缘有冻伤的迹象;肩部的灼伤反而最轻,只是表皮焦黑了一块。她坐着让人处理这些伤口的时候始终没有说话,只在缝合腰侧时皱了一下眉,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布料。医疗干员说,至少需要静养三天才能正常行动,现在站起来都很勉强。锏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把刚换好的外套拉下来遮住绷带,站起来走了出去——动作确实比平时慢了一些,脚步落地时能看出左侧有些吃力,但她没有让人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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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湖边一处僻静角落,在一根倒下的石柱上坐下。月光照在她挂在腰间的双锏上,金属表面反射出的光柔和了许多,像被这漫长的冬天打磨过一样。她刚坐稳,就听到了哈洛德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带着老年人特有的谨慎。
锏女士。哈洛德在她旁边坐下,距离恰到好处。他手里捏着一张泛黄的卡片,边缘已磨损,看得出被翻阅了很多次。
锏看了那张卡片一眼。上面的图像是她自己,二十岁出头的样子,举着锏站在卡西米尔竞技场中央,身后是欢呼的人潮。那个表情比现在锋利得多,眉眼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单纯的、甚至可以说是天真的专注。
你从哪里弄到的?锏问。
托了很多关系。哈洛德诚实地说。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