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崔林特尔梅之金(上)
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宪兵又看了黑键一眼,似乎在斟酌要不要继续深究。最终他将护照递回去:“走吧走吧。反正护照看着挺真,我何必计较名字的真假?”

    黑键接过护照,快步离开了那个区域。男人跟在他身后,走了大概两百米才开口:“早知道会回来,你是不是就不会烧掉那本护照了?”

    黑键没有回答。他正在看手中的护照——上面的名字是“黑键”,职业是“音乐家”,出生地是“恩瓦德大区”。全是假的。但假得很真,像是用一本真的护照涂改了名字和照片。

    “那你为什么要回来?”男人问。

    黑键停下脚步,看着远处逐渐亮起的街灯。灯光是昏黄色的,在雾气中晕开来,像是融化了的黄油。

    “乌提卡领的几十万人,高塔里的百余位侍从……”黑键说,“我还没有自私到为了所谓的自由牺牲这么多人。”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另一个理由——那个理由藏在某个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里,藏在某个已经死去的人的笑容里。他回来不是为了拯救别人,而是为了确认一件事:那个人的死不是一个笑话,不是一个可以被轻描淡写揭过的注脚,而是确实改变了什么。

    哪怕改变的只是他自己。

    男人——别格勒,自称卖旧书的密探——叹了口气:“乌提卡伯爵,你是在期待一场真正的‘死亡’吗?”

    黑键没有回答。他已经迈开了脚步,背影很快消失在拐角处。在他彻底离开之前,他冲着身后摆了摆手,算作告别。

    ---

    崔林特尔梅的夜来得很快。

    当天边最后一丝金色被黑暗吞没时,城市变成了另一副模样。街灯亮了,建筑外墙的共鸣管线发出微弱的荧光,风穿过乐器雕塑时发出的声音不再那么悦耳,而是带着一种低沉的、近乎哀鸣的嗡鸣。

    薇薇安娜站在伊维格娜德面前。

    金色女皇——人们这样称呼她——看起来比画像上要年轻得多,也柔和得多。她穿着一件缀满金色纹饰的长袍,头发盘成一个复杂的发髻,一双眼睛像是两汪被阳光晒暖的泉水。整个人的气质温柔得像一个母亲,但薇薇安娜知道,这个女人曾经亲手杀死了巫王——那个被整个莱塔尼亚恐惧了数十年的暴君。

    。”伊维格娜德念出这个名字时,每个音节都像是在品尝一枚糖果,“比预想的还要出色。从卡西米尔回到莱塔尼亚,可还习惯?”

    “感谢您的关心,”薇薇安娜微微颔首,“莱塔尼亚……远比我记忆中的更优雅美丽。”

    这是实话,但不是全部的实话。她记忆中的莱塔尼亚是一个概念,一个由诗歌、小说和父亲信中那些模糊的描述拼凑起来的幻影。而眼前的莱塔尼亚是一个实体,一个由石头、钢铁、源石和无数人的悲喜浇筑而成的沉重存在。

    伊维格娜德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切:“不用这么拘谨。沃尔纳刚刚离去,你一定很伤心。要不是时间紧迫,我真想让你先在城内好好休息一阵。”

    薇薇安娜知道她说的是“女皇之声”的事——她将代表霍赫贝格家族进入女皇的高塔,成为一名属于女皇的术师。这在莱塔尼亚是一种无上的荣耀,贵族们通常会把家族中排名靠后的子嗣送到女皇身边,以求在权力中心安插一枚棋子。

    但薇薇安娜不是棋子。或者说,她是一枚被塞进棋盘、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的棋子。

    “珂拉同你说过了,”伊维格娜德继续说,“这是沃尔纳的请求。”

    薇薇安娜沉默了几秒。她想起父亲最后那封信——那封信里没有说太多话,只是一遍遍地重复“回来吧,薇薇安娜,回来吧”。信纸上有几处字迹被水洇湿了,她不知道那是雨水、是墨水,还是泪水。

    “这是我的……无上荣幸。”薇薇安娜说。

    伊维格娜德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谦虚是美德,勇于袒露心声也是。我很乐意答应沃尔纳,但我也想听听你的想法。”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上:“你对自己,对莱塔尼亚,对我们眼前的未来,究竟作何感想?”

    薇薇安娜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想一个问题——一个她从卡西米尔带回莱塔尼亚、一路上都在反复思考却始终找不到答案的问题:一个人究竟应该为别人而活,还是为自己而活?

    这个问题太简单了,简单到像是中学生作文里的命题。但它又是一个太深的问题,深到可以埋葬一个人的一生。

    她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全套金律法卫铠甲的男人走了进来。他的脸被头盔遮住,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是深褐色的,像是两块被岁月打磨过的石头。铠甲表面流淌着金色的辉光,仿佛他整个人都是某种贵重金属铸造的。

    “陛下,”他的声音低沉而平板,像是在念一份公文,“我不知道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