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布伦特伍德的毁灭
凝固了——因陀罗的钢爪停在半空中,摩根的弩箭悬在弦上,达格达的刀锋离一只蠕虫的头部只有几厘米。风停了,云停了,连心跳都停了。

    然后,一道白色的光芒从结晶的中心喷涌而出,像瀑布,像火山,像一颗恒星在坍缩。光芒吞没了一切,吞没了广场,吞没了教堂,吞没了镇公所门口那棵老橡树。它穿过云层,穿过大气层,穿过一切已知的和未知的边界,消失在了宇宙的尽头。

    结晶碎了。不是炸开,是碎裂,像一块被锤子砸中的玻璃,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然后整块结晶碎成了无数碎片,像雪花一样从空中飘落。那些碎片在晨光中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红,橙,黄,绿,蓝,靛,紫,像彩虹,像极光,像一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烟火。

    但其他的结晶还在。那些从每一座建筑上升起的血色光柱还在,它们与节日庆典的烟火交相辉映,把整座小镇染成了猩红色。

    费斯特的滑索断了。不是被炸断的,是被一只蠕虫咬断的。那只蠕虫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咬住了滑索的固定端,牙齿切进了绳索的纤维里,一点一点地咬,像一条蚕在啃桑叶。费斯特从半空中坠落,落在温室的废墟上,后背撞上了一根木梁,疼得他眼前发黑。洛洛跑过去扶他,但她的脚被一只蠕虫缠住了,蠕虫的身体像一根橡皮筋,紧紧地勒住了她的脚踝。她用匕首去割,割不断,蠕虫的皮肤太厚了,像牛革,像橡胶,像某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材料。

    玛格达尔动了一下。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知道自己不能坐在这里等死。她站了起来,腿还在发抖,但站住了。她举起了手中的匕首——不是她自己举起的手,是手自己举起的。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力量,也许是求生欲,也许是愤怒,也许只是肌肉在没有大脑指令的情况下做出的本能反应。她把匕首刺进了那只缠住洛洛的蠕虫的身体。刀刃刺穿了蠕虫的皮肤,暗红色的液体喷了出来,溅在她的脸上,温热的,黏腻的,像血,像泪,像雨水。

    蠕虫松开了洛洛。它的身体在抽搐,在扭动,在最后一刻的挣扎中,它把玛格达尔甩了出去。她落在碎石堆上,后脑勺撞上了一块石头,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洛洛跑过去,把她从碎石堆里拖了出来。她把玛格达尔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拖着她在废墟中穿行。温室的碎玻璃扎进了她们的脚底,但她们感觉不到疼。她们穿过果园,穿过一片被烧焦的麦田,爬上了镇子后面的山丘。那里有自救军的临时营地——几顶帐篷,几辆战车,一群正在给伤员包扎的战士。

    玛格达尔在营地的角落里躺了下来。有人给她盖了一条毯子,有人在她额头上放了一块湿毛巾。她不知道那些人是谁。她只知道自己的手还握着那把匕首,刀刃上还有血。她想松开手指,但手指不听使唤。她的耳朵和尾巴终于放松了下来,软软地垂着,像两片被雨打湿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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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推进之王从碎石堆里站了起来。

    她的锤插在身边的泥土里,锤头陷进了一个血坑,血水没过锤头的一半。她的脸上有一道口子,从额头一直延伸到颧骨,血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白色的花瓣上——不知道是哪一朵花的花瓣,不知道是从哪个花盆里被踩碎后吹到这里的。她的金发被灰尘染成了灰色,衣服上有血,有泥,有不知道从哪里沾上的碎陶片。她的腿在发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肌肉在过载之后的本能反应。

    她拔出了锤,扛在肩上,朝剩下的那些光柱走去。

    因陀罗跟在她身后,钢爪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了暗红色的硬壳。摩根的弩箭射完了,她用匕首近战,手臂上多了一道伤口,但她没时间包扎。达格达的钢爪卷了刃,她用刀背敲碎了一只蠕虫的脑袋,脑浆溅了她一脸。

    “那些光柱怎么办?”因陀罗问。

    推进之王没有回答。她看着那些从建筑上升起的光柱,看着那些猩红色的光芒与头顶的烟火交相辉映,看着那些还在从地下钻出来的蠕虫。她想起了诺伯特区的那些人,想起了他们在底舱里拥挤的样子,想起了他们看她的眼神——那种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一个人身上、再也没有其他选择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她握紧了锤。

    “砸。”她说。

    她走向最近的那根光柱。锤在她手中,锤头朝下,锤柄抵着地面。她的脚步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

    因陀罗跟在她身后,摩根和达格达分列两侧。费斯特握着铁棍走在最后面。

    他们没有再说话。不需要说了。剩下的光柱一根接一根地倒下——有的被锤砸碎,有的被钢爪撕裂,有的被滑索上的战士从高处炸毁。每一根光柱倒下的时候,猩红色的光芒就暗了一分。

    当最后一根光柱崩塌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

    玛格达尔醒来的时候,天是亮的。

    不是黎明的那种亮,是正午的、刺眼的、让人睁不开眼的亮。她躺在帐篷里,阳光从帐篷的缝隙里照进来,在她的脸上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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