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典范之名
进了一个萨卡兹术师的胸腔里。

    戴菲恩跑到她身边,跪下来,把手指按在她的脖子上。有脉搏。还有呼吸。还活着。

    推进之王睁开了眼睛。

    “营地没事吧?”她问。

    戴菲恩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她没有看营地的方向。她一直在看推进之王。

    “没事。”她说。她不知道营地有没有事,但此刻她需要推进之王休息。她需要她闭上眼睛,不要再动了,不要再战斗了。

    “那就好。”推进之王闭上了眼睛。

    祭坛的碎片还在从天上掉下来。金属和源石结晶混合在一起,砸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有些碎片很大,大到砸在地上会砸出一个坑。戴菲恩用身体护住推进之王,听着那些碎片落在她周围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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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她听见了另一种声音。

    不是坠落声。是引擎声。

    她抬起头,看见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排黑点。黑点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是军舰。高速军舰。至少有五艘,排成一字纵队,从东边飞来。

    高多汀公爵的旗帜在舰桥上飘扬。

    正好一周。一天不多,一天不少。

    戴菲恩站起来了。她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疼,而是因为——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此刻的感受。释然?庆幸?还是愤怒?

    她想起了母亲。如果母亲还活着,此刻站在这里的应该是她。高多汀公爵的援军应该是为她而来。母亲应该站在甲板上,用望远镜看着这边的战场,嘴角带着那种只有在她取得重大胜利后才会露出的、罕见的、骄傲的笑。

    但母亲不在了。

    高多汀公爵的军舰开始降落。一个穿着深蓝色军大衣的中年男人从第一艘军舰上走下来。他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那种见惯了生死的、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表情。他向推进之王点了点头,然后开始指挥士兵清理战场。他没有说“辛苦了”。他没有说“你们做得很好”。他只是做他该做的事,然后离开了。

    戴菲恩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军舰从头顶飞过,看着它们投下的影子从她身上掠过。风很大,吹得她睁不开眼。她用袖子挡住风,透过指缝看那些军舰的尾焰。它们飞过了切特雷镇,飞过了卡慕河,飞到了萨卡兹军营的上空。

    军营在河对岸,离市政楼至少有八百米。炸弹落不到这里来——至少戴菲恩希望它们落不到这里来。

    然后,炸弹开始落下。

    不是一颗两颗,是几百颗。整个萨卡兹军营在一瞬间被火海吞没了。爆炸声震耳欲聋,连大地都在颤抖。戴菲恩捂着耳朵,蹲了下来。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要从胸腔里跳出来了。

    她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也许是几秒钟,也许是几分钟。等她站起来的时候,萨卡兹军营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一片焦黑的、冒着烟的土地,和几根还在燃烧的旗杆。

    七天的战斗,结束了。

    ---

    希勒少尉是在第二天回来的。

    希勒少尉,温德米尔公爵旗舰上的船医。戴菲恩的母亲死的那天晚上,是他亲手替母亲缝合了伤口——虽然已经太迟了。他没有和其他军官一起走。他选择留下,不是因为戴菲恩,而是因为他觉得“医生不该在还有伤员的时候离开”。

    他开着一辆抢来的步兵战车,车身上全是弹孔和泥巴,车顶上还绑着两个备用轮胎和一个油桶。他从驾驶舱里爬出来的时候,脸上全是机油和灰尘,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他带回来的消息不是好消息。

    温德米尔公爵的参谋团认为公爵的死是莱塔尼亚人的阴谋。他们找到了“证据”——一些从莱塔尼亚边境截获的加密信件,一些在“加拉瓦铁盾”要塞里搜出的莱塔尼亚制式武器,一些被收买的军官的证词。戴菲恩不知道这些证据是真的还是假的。她只知道参谋团用这些证据说服了领地上的贵族们——萨卡兹不是真正的敌人,莱塔尼亚才是。公爵是被莱塔尼亚人害死的。

    所以他们撤退了。

    不是从战场上撤退,而是从“加拉瓦铁盾”撤退。他们把移动要塞开回了领地,把戴菲恩留在了切特雷镇的废墟里。不是刻意的——他们给她留了一艘小艇,留了足够的食物和水”的委任状。但他们是故意的。他们知道戴菲恩不会跟上来。他们知道她会选择留下,选择和她一起战斗过的这些人在一起。他们给了她一个选择,然后利用这个选择,把“抛弃”变成了“她的决定”。

    希勒少尉说完这些的时候,戴菲恩正在喝一碗稀粥。粥是用压缩饼干和河水煮的,稀得像水,里面漂着几片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野菜叶子。她端着碗,看着碗里自己的倒影——苍白,浮肿,眼睛下面青黑一片。

    “戴菲恩小姐,”希勒少尉说,“一位子爵夫人从‘加拉瓦铁盾’逃出来了。她想见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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