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号祭坛的光束射了出来。
不是直线,而是曲线。暗红色的光束在空中拐了一个弯,绕过战车的残骸,直奔因陀罗藏身的位置。戴菲恩的心跳停了半拍——然后她看见因陀罗跳了起来,从战车后面跃出,翻了一个跟头,落在另一堆废墟后面。光束击中了战车,金属融化的声音尖锐得像女人的尖叫。
“戴菲恩!”因陀罗在无线电里喊,“缺口!三号祭坛正前方有一个缺口!补上!”
戴菲恩没有犹豫。她把弩挂在腰间,从二楼窗户翻了出去,脚落在瓦砾上,发出一声脆响。她的腿在疼,但不是那种不能忍的疼。她咬着嘴唇,跑了起来。绕过沙袋,跨过拒马,跳过战车的残骸——她的靴子踩在融化的金属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橡胶底开始冒烟。她没有停下来。
她跑到三号祭坛的正前方,从腰间的包里掏出一枚地雷,蹲下来,把它塞进瓦砾的缝隙里。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近了——她离三号祭坛不到二十米,她能看清晶柱里那些暗红色液体的流动方向,能看见平台上那些萨卡兹术师脸上的汗水。
她的手指拔出了保险销。地雷的指示灯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一声巨响从她身后传来。她回头,看见一号祭坛的光束击中了市政楼的顶层,碎石和瓦砾像雨点一样落下来。她看见摩根从顶楼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朝她比了一个“安全”的手势。
戴菲恩跑了起来。
她的腿不听使唤了。不是骨折,是肌肉拉伤。每跑一步,大腿根部就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疼痛。她用左腿做支撑,右腿尽量少用力,一瘸一拐地跑回了市政楼。
因陀罗在门口接住了她。
“漂亮。”因陀罗说。
戴菲恩没有力气回答。
那枚地雷后来炸了。不是炸祭坛——祭坛的机械腿太粗,地雷炸不断。但地雷炸死了三个跟在祭坛后面的萨卡兹步兵。戴菲恩不知道他们是谁。她只知道他们的血溅在了她的地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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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进之王从顶楼的窗户探出身去。
晨风从河面吹来,把她的金发吹得向后飘。她的锤在手中握着,锤头朝下,锤柄抵着地面。她的脚下是市政楼的顶层——不是屋顶,是顶楼的地板。屋顶在她头顶三米的地方,被一号祭坛的光束烧穿了,阳光从那个洞里照进来,在她脸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斑。
她看着三号祭坛。晶柱里的暗红色液体在旋转,像一颗正在收缩的心脏。它在蓄能。她知道一旦蓄能完成,光束就会射出来,目标不是市政楼——她离得太近了,不值得用光束打她。光束的目标是河对岸的营地。那个只有几百个难民、几十个残兵、没有重武器的营地。
“不能让它开炮。”她在心里说。
她看了看脚下的地面。市政楼的顶楼离地面大约十五米,离一号祭坛的水平距离大约三十米。她跳过更远的距离——在格拉斯哥帮抢地盘的时候,她曾从一栋楼的楼顶跳到另一栋楼的楼顶,中间隔了一条六米宽的巷子。但那是水平跳跃,下面是巷道,摔下去最多断条腿。现在是向下十五米,下面是碎石、瓦砾、燃烧的金属和至少一百个萨卡兹士兵。
她的手指在锤柄上敲了两下。
“因陀罗,戴菲恩,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因陀罗的声音。她在三楼,钢爪已经套在手上。
“准备好了。”戴菲恩的声音。她在二楼,弩已经上好了弦。
推进之王深吸了一口气。
“Misery先生。”
“随时可以。”Misery的声音很轻,像风吹过耳边。
“动手。”
推进之王没有跳。她等了一秒。两秒。三秒。她看着三号祭坛的晶柱从暗红色变成了亮红色,又从亮红色变成了刺眼的白色。光芒开始凝聚,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内收缩——所有的光都在朝晶柱的顶端汇聚,像一颗恒星在坍缩。
“就是现在。”
她从顶楼跃了出去。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金发像一面旗帜在她身后飘扬。她的锤举过头顶,双手握柄,锤头朝下。她看着三号祭坛的晶柱——那团白色的光芒正在压缩,压缩,压缩到极限,然后——
然后它炸了。
不是推进之王砸的。是它自己炸的。Misery的匕首划过了一排萨卡兹术师的脖子,那些术师的手在半空中痉挛了一下,然后松开了。没有了术师的控制,晶柱里的能量失去了平衡,在压缩的过程中爆炸了。
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戴菲恩闭上了眼睛。她觉得自己的视网膜被烧穿了,眼前只剩下一片白色,连眼皮都挡不住。她的耳朵在嗡嗡响,不是耳鸣,而是爆炸的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