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旧识与逃亡
的天际线,嘴唇动了动,像是在斟酌什么。

    “……混乱。我有时甚至会琢磨,现在这个时候,这场仗真的还有人在指挥吗?王庭的各个军团之间根本没什么配合可言。更别说那些从各个地方赶来维多利亚的、满怀着复仇理想的杂牌士兵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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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深吸一口气。

    “但幕后黑手是特雷西斯。所以,这只可能是被精心设计的混乱。他现在根本没考虑什么战略上的乱七八糟的事,他只是搭好了舞台。然后等待。”

    赫德雷没有追问她在等什么。他不想知道答案。或者说,他已经知道答案,只是不愿去想。

    “我们不能脑袋空空地去见博士和凯尔希医生,然后指望他们给我们下达什么指令。”他说,“在巴别塔,我们已经吃过苦头了。必须掌握主动权。有一个也许以我们的身份接触起来更方便的信源。”

    “什么身份?可怜虫?”

    “差不多吧。萨卡兹。”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话是否该说出口。

    “对了,以防万一——你们有没有听说过任何一种,能杀死巫妖的方法?”

    W和伊内丝同时看向他。那目光里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种多年老友之间才会有的、无需言说的默契。她们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答案是什么。她们只是记住了这个问题,然后把它收进了各自的心里,像收进一把贴着标签的抽屉。

    赫德雷推开车门。八月的热风裹着尘土扑面而来,赤褐色的大地上,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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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灼热的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Guard的脸上切出一道明晃晃的线。

    他睁开眼睛,只觉得浑身像被人拆散了又重新拼起来——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那不是普通的伤,而是源石结晶在皮肤下缓慢蔓延的信号。他在罗德岛的时候,医疗干员们把那叫做“矿化进展”,说的时候语气平淡,像是在念一份天气预报。但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他的身体正在一寸一寸地变成石头。

    他不仅是在噩梦中奔跑,更是在回忆中奔跑。为了追上九的队伍,他们差点一头撞进了维多利亚军队的阵线里。那些新来的感染者被吓得半死,而他只是沉默地调整着剑带,像做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他坐起身,尽量伸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外面的营地里已经有人开始活动了——断断续续的说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孩子们低低的哭声。那些孩子是他从格瑞威治附近的镇子带回来的。他们的父母在萨卡兹的第一轮炮击中就死了,或者跑了,或者被塞进了某个不知名的工厂。Guard找到他们的时候,他们躲在一个废弃的谷仓里,浑身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他们一辈子都活在镇子边缘,被人吐唾沫,被人指指点点,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这世上所有的恶意。但当炮弹真的落下来、邻居的房子真的被烧成灰的时候,他们才发现,习惯和承受之间隔着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鸿沟。

    Guard痛恨自己的适应。

    他们被吓傻了。他其实好些。但他宁愿自己也像他们一样——至少那说明他还没有对这一切习以为常。

    这不是他第一次这样想了。在雷姆必拓的时候,在罗德岛的时候,在切尔诺伯格的时候——每一次,当身边的人惊慌失措、痛哭流涕、或者干脆放弃挣扎的时候,他总是发现自己还能站起来,还能往前走,还能做那些该做的事。这不是勇敢。这只是麻木。是一种被苦难打磨得太过光滑的、对一切不幸的本能免疫。

    珀茜瓦尔在帐篷外敲了敲支架。“我说,你每次都能在换岗前这么刚巧地醒过来?这是你以前刻苦训练的成果吗,Guard?”

    她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但Guard看见她眼眶下面青黑的影子。她昨晚又没睡好。营地里的人越来越多了,多到她们这些“老整合运动”都快要管不过来。新来的人里有感染者,也有没感染的,有想战斗的,也有只想找个地方等死的。

    “只是太热了,”Guard说,“到了晚上还是这么闷。还有多长时间换岗?”

    “十五分钟。你可以再坐一会儿。”

    “我去洗把脸。”

    他站起来的时候,腿上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紧牙关,没有让那声呻吟从喉咙里漏出来。但珀茜瓦尔已经看见了。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小腿上——那里的裤子被撑出了一个不自然的弧度,石头正在那层薄薄的皮肤下生长。

    “……结晶蔓延过去了?”

    “还不是今天。”Guard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帮我递下毛巾,珀茜瓦尔,你左手边。”

    珀茜瓦尔拿起那条毛巾,挑了挑眉毛。粉色碎花的。

    Guard看见了她的表情。他很想解释——那是半岛郡一家纺织厂的老板送给他们的。那个老板是个满脸褶子的男人,运气不错,结晶长在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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