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伦蒂尼姆的陷落
又像是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地、不可逆转地腐烂。

    那些结晶不是普通的源石。玛格达尔虽然不懂源石技艺,但她能看出来——它们比普通的源石更暗,更红,像凝固的血,像某种还在微弱跳动的心脏。有一次她远远地看见一个工人碰了其中一块结晶,那人立刻倒在地上抽搐,嘴里吐出白沫,手上的皮肤像被火烧过一样焦黑。萨卡兹把他拖走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她听工人们私下议论,那些装置会“吸血的”。没人知道血被吸去了哪里,只是每次装置启动后,工地上总会有人倒下。

    “玛格达尔,”芙蕾达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你觉得,等他们建完那东西,真的会离开吗?”

    玛格达尔沉默了很久。她想说“会的”,想给这个疲惫的镇长一点希望。但她想起那个每天下午都会来温室翻土的萨卡兹尉官——那个自称“锹子”的、会用沾满泥土的手指抚摸花瓣的、奇怪的萨卡兹。她想起他看着玫瑰时眼神里那一闪而过的、近乎温柔的光芒,又想起他袖口上永远洗不干净的血迹。她想起有一次他在温室里坐了很久,什么也没说,只是盯着那些花发呆。她看见他的手在发抖——不是恐惧,不是寒冷,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从骨头里渗出来的疲惫。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芙蕾达笑了。那笑容和她脸上的疲惫一样深。

    远处,镇中心的钟楼敲响了七下。工地上的人流开始涌动,像一条灰色的河流,慢慢流向那些血色结晶。

    新的一天开始了。

    ---

    夜已经深了。

    在伦蒂尼姆城外的荒野上,九个不同的营地亮起了九种不同的火光。公爵们的军舰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投下巨大的阴影,萨卡兹的战争机器在近处的丘陵间发出低沉的轰鸣,而在这两股力量之间,无数渺小的、脆弱的、却又不肯熄灭的火光,正在黑暗中倔强地燃烧。

    罗德岛的火光最小,却最亮——那是可露希尔亲手改装的通讯设备上闪烁的信号灯。博士坐在灯旁,右手吊着临时制作的绷带,左手的指尖在地图上反复描画着一条路线。他的伤还在疼——Logos的固定手法很专业,但骨头的断裂不是一朝一夕能愈合的。每一阵疼痛都在提醒他,萨卢斯的巫术离他的大脑只有一线之隔,如果不是阿米娅在昏迷中无意识地保护了他,他现在可能已经是一具没有意识的空壳了。

    凯尔希的身影在营地另一端晃动。她的伤还没有好利索——特雷西斯在她身上留下的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但她坚持亲自巡逻,说这是“以防万一”。Mon3tr蹲在她脚边,那只类源石结构的怪物在黑暗中像一尊沉默的雕塑,偶尔发出低沉的嘶鸣,像是在警告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阿米娅躺在帐篷里,呼吸平稳。她的手上少了一枚戒指——那枚在对抗萨卢斯时碎裂的戒指,碎片不知道落在了诺伯特区的哪片废墟里。凯尔希检查过她的身体,说没有大碍,只是力量使用过度,需要休息。但博士知道,阿米娅失去的不只是一枚戒指。她失去的是某种保护,某种屏障,某种把她和那些“众魂”隔开的东西。下一次,那些声音会更大,更清晰,更难拒绝。

    Logos坐在营地边缘,背对所有人,面朝黑暗。他的骨哨挂在胸前,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发出听不见的、只有萨卡兹才能感知的震颤。他在等什么——也许是凯尔希的指令,也许是阿米娅的苏醒,也许是某种只有他自己知道的东西。他的背影很孤独,像一个站在悬崖边的人,既不敢向前,也不愿后退。

    阿斯卡纶不在营地。她去了黑暗中的某个地方,去做某些没有人知道的事。她永远是这样,来无影去无踪,像一个没有脚的幽灵,只能在黑暗中游荡。

    博士收起地图,站起身。他的腿有些发软——萨卢斯那一击伤的不只是他的手,还有他本来就羸弱的身体。他扶着帐篷的支柱,站了一会儿,等那阵眩晕过去。

    远处,布伦特伍德镇的钟楼敲响了午夜的钟声。

    那钟声在夜色中回荡了很久,才慢慢消散在荒原的风中。博士听着那钟声,忽然想起一件事——布伦特伍德镇不在任何公爵的进军路线上,也不在萨卡兹的防线范围内,它是一个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但Logos说凯尔希要去那里,可露希尔的分析也说那个小镇有问题,赫德雷的情报同样指向那个方向。

    一个被遗忘的小镇,一个即将建成的唤血祭坛,一个正在苏醒的古老诅咒。

    博士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无论那是什么,都不会是好事。

    风从北方吹来,带着伦蒂尼姆的灰烬和荒原的寒意。博士拉紧了兜帽,转身走进帐篷。

    阿米娅还在睡。她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很小,很安静,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十几岁的女孩。但博士知道,她不是。她是魔王,是萨卡兹的希望和恐惧,是特蕾西娅选中的继承人,是这场战争中所有人都在寻找的那把钥匙。

    她醒来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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