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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特凡诺转过身,迈开了脚步。他的步履蹒跚,脊背弯曲,但他没有回头。
在他身后,修道院的晨会正在进行。居民们领到了掺了花粉的无酵饼和酸涩的葡萄酒。主教在祷词中宣布,安布罗修修道院同意返回拉特兰。
一些人将与他们同行。另一些人将独自离去。
与此同时,在修道院的另一侧,斯普莉雅独自看守着福尔图娜。她没有像之前那样守在门外,而是走进了房间,在福尔图娜对面坐下。
两个女人沉默了很久。斯普莉雅看着福尔图娜头上的兜帽,看着她紧握守护铳的手,看着她低垂的眼帘。
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的样子。逃课,顶撞老师,把所有的规矩都当作枷锁。是蕾缪安一次次把她从那些“小房间”里揪出来,没收她的无人机,押着她去上课。那时候她觉得蕾缪安是多管闲事的混蛋。现在她知道,那是有人在乎你的时候才会做的事。
斯普莉雅不在乎福尔图娜。她们认识才几天。但她知道福尔图娜接下来会面对什么——堕天者的身份,在拉特兰永远低人一等的处境,一辈子戴着兜帽生活,一辈子被人用异样的眼光打量。那不是福尔图娜应该承受的惩罚。她只是犯了错。不是恶意的错,不是蓄意的错。但律法不看动机,只看结果。
斯普莉雅想到了那个萨卡兹女人,赫曼——那个为了养活两个捡来的孩子,从自己嘴里省口粮、偷偷打猎、最终变成了怪物的女人。她在被费德里科发现之前,已经很久没有吃过一顿饱饭了。斯普莉雅是在调查地窖时才知道这件事的。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回头看了一眼福尔图娜。
“我出去一趟。你待在这里别动。”
她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走廊里空无一人。她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通讯器。
“是我。”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后院侧门,半小时后。把那辆补给车开过去。”
对方沉默了几秒。“你确定?”
“不确定。”斯普莉雅说。“但就这样吧。”
她挂断通讯,将通讯器塞回口袋,转身走回了房间。福尔图娜抬起头看她,眼睛里带着一丝恐惧——不是对斯普莉雅的恐惧,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走吧。”斯普莉雅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送你出去。”
福尔图娜愣在那里。斯普莉雅没有解释。她只是拉开门,示意福尔图娜跟上。她们穿过走廊,穿过侧门,穿过那条被荒草掩埋的小路。补给车已经停在那里了,引擎低声轰鸣。
“你为什么要帮我?”福尔图娜问。
斯普莉雅没有回答。她将一袋干粮塞进福尔图娜手里,又递给她一张折叠的地图。“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你会遇到一群萨卡兹。他们在等你。”
福尔图娜还想说什么,但斯普莉雅已经转过身去。
“别谢我。”她的声音有点哑。“我不值得你谢。”
她走回修道院,脚步很快,没有回头。她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是对是错。她只知道,如果蕾缪安在这里,大概也会做同样的事——不是因为她多愁善感,而是因为她知道,有些规则不值得遵守。
莱蒙德站在萨卡兹居住区的入口,看着那些正在收拾行囊的面孔。他没有说话,只是将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他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流泪。杰拉尔德曾经告诉过他,萨卡兹不是不会流泪的种族,只是他们流泪的时候,不需要让别人看见。
赫曼的双胞胎还在睡觉。他们不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不知道那个曾经偷偷喂养他们的女人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不知道那个总是在圣堂里种花的叔叔去了哪里。他们只知道,妈妈昨晚回来看过他们,给他们留下了一条毯子。
那条毯子是从哪里来的?赫曼在变异的间隙,用残存的人类意识,从修道院的旧物仓库里翻出来的。它曾经属于某位已故的萨科塔居民,毯子上绣着拉特兰常见的花纹——圈圈和长翅膀的小人。她将毯子盖在孩子们身上时,手指已经长出了鳞片,但她还是努力控制着力道,没有弄醒他们。
这是她能做的最后一件事。
然后她跟着奥卢斯——那个来自伊比利亚的教士,那个自称曾在此学习、如今却与深海教会为伍的人——消失在了荒野中。她不再是萨卡兹,不再是人类。但她至少让孩子们活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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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道院启程的那天早晨,风很大。
移动地块在燃料的驱动下缓缓震动,发出沉闷的轰鸣。沙尘从地面扬起,在空气中形成一片昏黄的雾。修道院的轮廓在雾中若隐若现,像一艘正在驶离港口的巨轮。
费德里科独自站在被烧毁的圣堂中。
火灾的痕迹已经经过了简单处理,焦黑的断壁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