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空想花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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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将整片天地染成铁锈色。那座修道院蹲踞在远处,像一头垂死的巨兽。费德里科的光环是黑色的——这在萨科塔中极为罕见。他的光翼也是黑色的,像两片被夜色浸透的薄纱。他的面孔几乎没有表情,那双眼睛冷淡如未经打磨的石头。

    。他的光环是暖黄色的,映照着他那张永远带着一丝无奈的圆脸。他比费德里科年长几岁,也更懂得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

    斯普莉雅蹲在另一块岩石上,摆弄着一只被拆开了一半的铳械。她的手指在细小的零件间灵活翻飞,发出轻微的金属碰撞声。她是第六厅的铳械工程师,本不必来这片荒原。但蕾缪安——那个女人,曾经在她最叛逆的年纪,一次次将她从逃课的小房间里揪出来,没收她那些违规改装的无人机,押着她去上课——失踪了。那些年少的怨恨早已消散,只剩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亏欠。她来这里,不是为了任务,是为了还债。

    “怎么办,直接到门前,然后礼貌敲门?”斯普莉雅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费德里科没有回答。他正在脑海中读取任务简报:安布罗修修道院,六十一年前偏离航线后失去踪迹。一个月前,拉特兰收到来自该修道院的求助。两名特使均已失联。

    费德里科的任务很清晰:找到他们,确保他们活着。维持修道院的秩序,避免人员伤亡。

    “继续靠近。”他说。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里凯莱听得出来,这不是因为冷静,而是因为费德里科从来不觉得靠近一座状态不明的建筑物有什么值得紧张。

    他们顺着山坡向下走去。修道院在他们眼前逐渐放大,那些修补过的墙壁、被封住的窗户、从建筑缝隙中探出的干枯植物,变得越来越清晰。

    这时,一个人影从修道院的大门中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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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莱蒙德站在门口,面孔藏在阴影中。他的肩膀宽厚,脖颈粗壮,头顶是一对弯曲的黑色犄角——萨卡兹的标志。他出生在这座修道院里,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对他来说,萨卡兹不是一个需要背负的历史符号,而是他每天早晨照镜子时看到的那张脸。

    他挡住了三个来客的去路。

    “不管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目的,都不许再靠近了。”他的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大。

    费德里科凝视着他。那双冷淡的眼睛像精密的标尺,在他的面孔、站姿、衣服褶皱之间来回测量。萨科塔与萨卡兹之间的共感——那种能直接感知彼此情绪的能力——在他们之间并不存在。两个种族被那条千年鸿沟隔开,无法真正理解对方的情感。

    “你对拉特兰很反感,”费德里科说,“表现出了明显的排斥和不满。你的敌意从何而来?”

    莱蒙德没有回答。但他的目光不自觉地瞥向左侧——那里有一条岔路,通向萨卡兹的居住区。

    费德里科捕捉到了这个眼神。“你在有意挡住我们的视线。你不希望我们关注那里。那里面有什么?”

    莱蒙德的拳头在身侧慢慢收紧,指节泛白。他想起了杰拉尔德老大的话——“愤怒不会帮你解决问题,莱蒙德。它只会帮别人解决你。”

    里凯莱伸出一只手,挡在两人之间。他的嘴角还挂着那丝无奈的笑,但眼神已经变得严肃。“好了,不必这样。我们真的只是来找下落不明的同事。”

    就在气氛即将绷断的瞬间,一个中年男人从修道院内部跑了出来。是克莱芒,修道院的花匠。他的面孔瘦削而温和,额上一圈淡金色的光环,光芒微弱如将熄的烛火。他的脚步慌乱,呼吸急促,像是被什么东西追赶着。

    “不好了!那群强盗又来了!”

    莱蒙德的表情变了。愤怒从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警惕、无奈、以及一丝只有经历过太多类似场景的人才会有的疲惫。

    他看了费德里科一眼,那一眼中包含了许多未说出口的话。然后他转身,朝萨卡兹居住区的方向跑去。

    强盗的袭击来得快去得也快。费德里科和里凯莱出手击退了他们。当最后一个强盗消失在荒野中时,修道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一个枯瘦的老人走了出来。

    。老到他的脊背弯曲成一个不会改变的弧度,老到他的手指僵硬如冻僵的树枝,老到他每次走路都需要扶住墙壁。但他的眼睛还没有完全浑浊。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比他的身体更顽固地拒绝衰老——那是信仰,或者说,是对信仰的执念。

    他知道拉特兰的使者为何而来。他知道那道在拉特兰被反复宣读的律法——“乐园不容萨卡兹”。他知道自己必须在“回归乐园”与“守护家人”之间做出选择。

    而他还不知道,这个选择会要他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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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萨科塔之间,存在着一种被称为“共感”的能力。他们能够直接感知彼此的情绪——喜悦、悲伤、愤怒、恐惧,无需言语,无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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