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罪人、精灵与守望者


    她靠着冰冷的砖墙,感到尾尖还在因为刚才那一击而微微发颤。不是因为用力过猛。是因为她刚刚亲手刺穿了自己在这个国家唯一的上司,也是唯一一个知道她所有底细的人。

    她把母亲最后一封信里夹的那根羽毛握在掌心,指尖沿着羽轴的纹路轻轻摩挲着。这根羽毛伴随她已经很久了,上头残留的温度是她唯一没有向任何人汇报过的私人物品。母亲在信里写的最后一个词是“回家”。那个词在她脑子里反复出现,从记忆之门的最深处冒出来,像永远关不紧的阀门,只要一松懈就会往外翻涌。她走到今天不是她想掀开哪一页历史,而是那些历史本身就像一沓泼满墨迹的羊皮纸,从她出生起就紧紧裹在她的肺部,每一次呼吸都只能更重地吸进那股陈腐的气味。她差点把锡人的胸膛也当成这些羊皮纸的一页撕碎。

    克丽斯腾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的心脏上。

    “不惜牺牲全族人的寿命,只是为了回到过去——这一切真的有价值吗?”

    霍尔海雅闭上眼睛。她没有答案。她活了这么多年,执行过无数次任务,阅读过无数被尘封的档案,但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问过这样一个问题。不是“你能不能做到”——能不能找回羽蛇的力量,能不能重启祖先的荣光——而是“这一切有没有价值”。那个佩洛女人站在她面前,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一道物理公式,却把霍尔海雅用三百年家族记忆堆砌起来的一切推得摇摇欲坠。她不该恨她。她甚至无法反驳她。因为她在克丽斯腾的眼睛里看到的不是嘲笑,而是一种她从未拥有过的东西:一个完全属于自己、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的未来。

    她松开手,将那根羽毛放回怀中。然后从袖口取出锡人的加密终端——那是她在刺穿他核心的那一刻顺手取下的。终端的屏幕亮了起来,她对着上面那行正在闪烁的加密协议注视了片刻,随即打开了它,让它将档案中罗德岛在特里蒙的全部已知行动频段与梅兰德监控网络做了交叉比对。这场嫁祸不会干净利落。它本就不是为了干净利落而设计的。它所要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为克丽斯腾争取时间。几个小时的混乱,足够一次试飞,足够一次发射。足够那个从来没有被人真正相信过的梦想挣脱所有人的拦截,冲向天空。

    而她自己——她不知道自己还能相信什么。但至少在这一刻,她想看看,那个不需要向任何人交代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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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洛肯的旧厂房撤出之后,博士一行人在西侧工业区的边缘遭遇了拦截。

    不是军方。是三个穿着梅兰德深色制式风衣的特工。他们拦住去路时的动作没有过多的说明,只有领队的一句指令代为传递——他的声音干净到近乎程序化:罗德岛的博士,请配合我们关于锡人先生遇害一事的调查。没有拔枪,没有出示逮捕令,但三个人挡在通往地下设施的必经之路上。

    博士没有问“锡人遇害了”这种问题,有些时候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现在梅兰德的人出现在这里,就说明霍尔海雅的栽赃已经生效了。

    伊芙利特往前迈了一步。她没有点火,只是攥紧了拳头。这三个特工不是她的对手,她自己很清楚。但她回头看了一眼迷迭香——菲林女孩的脸色仍然苍白,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不能让刚经历过洛肯的迷迭香再承受一场战斗。不能在这里拖住时间。

    博士低声对迷迭香附耳说了些什么。然后他一步跨出小巷,迎上其中一名特工。迷迭香则在他身侧同时释放了一次极轻极弱的念力冲击——只够把锈铁大门从门框上整体震飞,掀起漫天灰尘,让另外两名特工在惊愕间误判目标。然后她拉着伊芙利特从侧巷快速撤离。

    没有人受伤。三分钟后,梅兰德特工追进修道院深处,只在墙角找到一枚还在转动的通讯加密芯片和一行由博士手写留下的短签。短签的落款指向另一个位置。

    而博士一行人已经朝凯尔希的坐标方向赶去。他知道梅兰德不会就此罢休,但锡人“之死”的困局,必须由凯尔希来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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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凯尔希已经在石棺前站定。在踏入这座地下设施之前,她的终端亮了一次——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通讯请求,这次信号来自锡人专用的旧版密钥,标注的加密层级是“可阅后即焚——紧急”,并附有实时上传的日志文件与一组行动代号。

    日志的内容很简短,但每一条都有时间戳。第一条:霍尔海雅确认叛变,娜斯提协助,心脏核心被切断,意识转移完成。第二条:已在被转移途中重新激活备用发信器,目前以低功耗模式运行,暂时无法移动。第三条——也是最后一条,发送时间就在几分钟前——提供了一个完整的加密情报包,里面是梅兰德基金会当前对罗德岛实施布控的全部频段与封锁节点。情报包末端附了一行字:身体可以再造,但有些东西如果错过了,就永远失去了。别浪费我攒了很久的信号。

    凯尔希沉默地将终端收回外套内袋。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身后的Mon3tr发出了一声极低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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