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菲恩从人群中走出来。她的声音在发抖,但她在努力让那颤抖不被任何人听见:“那有普通的水吗?我确实……有些渴。”
考伯特转过身,向她微微鞠了一躬。
“这我倒是能为您效力,戴菲恩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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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走廊上,戴菲恩握着短剑,一步一步向前走。脚下的地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像是在低声诉说着什么陈旧的、被遗忘的秘密。伊内丝的影子在她的脚步声延伸——那是幻术与阴影结合的力量,一种只有萨卡兹雇佣兵和少数古老的萨卡兹王庭成员才能掌握的技巧。影子在墙壁上蔓延,像暗色的水,在每一盏灯光的死角处堆积。走廊尽头的转角处,两名深池士兵正在交谈,他们的目光偶尔扫过走廊,但每一次都恰好错过戴菲恩所在的位置——伊内丝的阴影在那些目光的缝隙中编织了一个安全的通道。
她推开通讯室的门。
电线还在。接头还在。用来固定的螺丝钉还在。但所有的设备都不见了。桌面上留下了方形的、没有被灰尘覆盖的印记——那是不久前被人搬走的物件留下的。不,不是“不久”——那些印记边缘的灰尘已经开始堆积了。她蹲下来,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桌面的边缘。灰尘在她的指尖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指纹。
有人在几周前——甚至更久——就来过了。搬走了通讯站。
她的脑海中闪过几种可能——萨卡兹?也许他们早就发现了这个通讯站,只是为了某种目的保留着它。其他大公爵的人?也许在他们之前,已经有人来过这里,拿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她不知道。那个空荡荡的桌面不给她任何答案,只给了她一个沉默的、无法反驳的“晚了”。
她站起来,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桌面。短剑从手中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了很久,像一个没有人回答的呼叫。
她想起了母亲说过的一句话:“在维多利亚,永远不要相信看得见的东西。”她以前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现在她有一点明白了。但她不知道该不该感谢母亲。
“看得见的东西”也包括那个空荡荡的桌面吗?也包括通讯站不翼而飞这个事实吗?如果连“不翼而飞”都可以是假的——如果有人故意搬走设备,伪造现场,让她以为通讯站已经没了——那她还能相信什么?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信号没有发出去。而时间正在一秒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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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厅里,伊内丝站在博士与校官之间,像一堵单薄的、但不会倒塌的墙。
校官的手从武器上移开了。但他的兵没有退。他们像一堵墙一样堵在门口,一动不动。
“威灵顿公爵的手下和他一样固执,”灰礼帽说,“这次我算是领教到了。好吧,我可以待在这里,把飞空艇的技术让给你们。但是我也有交换的条件。”
他转过头,帽檐下的目光落在博士身上。
“看来你打算重新评估和我们的关系了。”博士说。
“形势如此,罗德岛的博士。你们拒绝了我成为朋友的邀约,就只能再度沦为棋子了。”灰礼帽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念一份已经被起草好的合同,“我会带走国剑。温德米尔的女儿和亚历山德莉娜要死在这里。”
戴菲恩不在。她还在通讯室里,对着那片空荡荡的桌面沉默。但灰礼帽的话,会通过伊内丝的影子传到她耳中。那是伊内丝的能力之一——她的阴影可以延伸,可以附着,可以成为她的眼睛、她的耳朵、她伸出去的无数条看不见的线。
校官看着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我没有收到介入这些事情的命令。”
灰礼帽点了点头。那不是感谢,也不是理解——那是一个棋手在确认对手不会走出意外的一步时,发出的那种不带任何感情的确认。
“看来,你答应了。只要是已经达成的交易,开斯特公爵永远兑现承诺。每一项承诺。放心,‘校官’——这是我们最大的原则。不许赢家通吃。”
最后五个字落在地上,像五颗钉子。在维多利亚的贵族社交圈中,这是一条不成文的规矩——煤炭银行的老人们传下来的,比任何法律都更牢固。它意味着:无论竞争多么激烈,没有任何一个家族可以独占所有利益。留一口饭给别人,不是为了仁慈,而是为了不让所有人联合起来对付你。不许赢家通吃——这是开斯特公爵永远遵守的信条。
校官沉默了一瞬。如果他在这里和灰礼帽的人动手,无论谁赢,都会付出代价。而萨卡兹的飞空艇还在某个地方等着被发现。如果开斯特和威灵顿的人在酒店里互相消耗,最后谁的人手都不够完成任务——那得意的只会是萨卡兹。灰礼帽的计算是对的。
博士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只说了两个字:“伊内丝。”
“明白。”
她的手按上了身边的武器。
“你们维多利亚人的坏习惯,是不是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