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热血年华
终于腾出手来修理你们了。在我看来,这些可怜的市民朋友从来就不是萨卡兹那些刀尖舔血的渣滓的对手。现在这些可怜虫给赶出伦蒂尼姆了——要我说,这是件好事,总比白白死在巷子里要强。唯一的好消息是大公爵们终于动手了。我收到了伊内丝那女人的情报,博士和小兔子被某一位大公爵拐走打工了,她和他们在一起。”

    “大公爵……”凯尔希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么说,战争还是爆发了。”

    “真遗憾,你错过了不少刺激的事情。”W说,“后悔吗,凯尔希?你的那些聪明才智似乎没有换来你想要的结果。”

    “我从未后悔。”凯尔希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偶尔仍会感到……疲惫。”

    W愣了一下。

    “真是难得,”她说,“你也会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一定要找机会和现在这位可怜兮兮的凯尔希合张影。”

    凯尔希没有接她的话。她坐在床边,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对面的墙壁上。那面墙上什么都没有——没有窗户,没有画,没有任何可以让人转移注意力的东西。只有灰色的、冰冷的水泥。

    “我不会自诩为一个试图躲在阴影里把握历史走向的人,”她说,“虽然有的时候我确实希望事情的发展如我所愿。我和曾经的我采取过很多手段,其中一些获得了成功,另一些在事后证明仍有可待商榷的地方。但我依然可以断言,每一个选择都是基于理性判断,在当时做出的最佳选择。”

    “‘最佳’。”W哼了一声,“这个词听起来就像是那些选择能解决所有问题。”

    “并非如此。”凯尔希说,“我只能确保事情不向最差的方向发展。但不论我作何尝试,最终的结局往往都向我证明,个人的影响终究是有限的。无论是谁。哪怕凯尔希这个名字和她承载的记忆已经在这片大地上行走了如此之久,我能做的……可称得上微不足道。”

    她停了一下。

    “W,我——曾经的我——毁灭过一次卡兹戴尔。那时我相信,这是带来和平的唯一手段。我们成功斩首了当时的那位魔王,我们几乎获得了胜利。按照计划,魔王的权柄将被回收。我做好了一切可能性的预案,潜在的魔王继承者都在我的监控之下。但特蕾西娅在那一刻……却选择拾起了黑色的冠冕。”

    W靠在墙上,双手抱胸。

    “……哼,我对历史没有兴趣。但我一直很好奇,凯尔希——你和她为什么要建立巴别塔?萨卡兹对于你而言到底是什么?如果你只是想玩弄我们的生命,她……特蕾西娅不会站在你这一边。”

    凯尔希抬起头,看着W的眼睛。

    “我们只是发现,萨卡兹们与其他人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迥异。既不比任何种族低劣,也不比任何存在高尚。不论从何处来,我们都已被源石改变成了相似的模样,拥有了相似的情感与欲望。如今的这片大地如此丑恶。在萨卡兹众魂的呢喃里,他们曾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他们被屠戮,被压迫,数千年来流离失所。但我曾见过更早的岁月——我曾见过只有萨卡兹行于地上的时代。事实上,‘萨卡兹’这个称呼的流传是源于凶手们傲慢的略称,也成了被伤害者们团结的口号。笞心魔与歌利亚的差别如此之大,独眼巨人与炎魔的外貌如此不同——他们凭什么同被归纳为‘萨卡兹’?若血魔建立起属于他的国家,这国家与傲慢的维多利亚有何不同?若食腐者统治文明,这文明又与冷酷的乌萨斯有何迥异?我与特蕾西娅得出了答案:这些争端无法通向任何彼岸。她在魔王的回忆中下潜得如此之深,她明白了我一直所忧心的那个可能。我们的时间……这片大地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W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她说,“我已经告诉你了,我对历史不感兴趣。”

    “正因为你对历史不感兴趣,W。历史使得血魔、巫妖、食腐者、变形者、石翼魔……使得你们成了萨卡兹,却也使得萨卡兹被这些过往奴役。卡兹戴尔会被重建,但它会被重建在什么之上?W,也许像你这样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

    W没有说话。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凯尔希。那张永远带着笑意的脸上,此刻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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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一时间。伦蒂尼姆城内的某个房间。

    这个房间不属于任何人——或者说,任何人都可以进入它。墙壁是灰白色的,窗户上挂着厚重的窗帘,遮住了外面的一切。屋角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壶已经凉了的茶。变形者集群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把戈尔丁带到了这里——是囚禁?是保护?是一种古老的、不可言说的好奇?戈尔丁不知道。她只知道,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

    戈尔丁坐在窗边——窗帘紧闭,她看不见外面,但她知道外面是伦蒂尼姆的雾与烟尘。她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一动不动。她已经这样坐了很久了——久到她几乎忘记了自己还在呼吸。

    变形者集群站在她身后,用茉莉的脸看着她。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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