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照我以火
对着空荡荡的门口说,“那这杯甜酒,我为什么不喝呢?”

    爱布拉娜走了进来。她的金发在壁炉的火光中像融化的金子,绿色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我以为,您会想知道自己哪里有过失,”她说,“才导致您的仆从们求助于我。”

    伯爵终于抬起头。他看着这个十四岁的女孩——不,她已经不是女孩了。她是一条德拉克,一条学会了隐藏火焰、也学会了操纵人心的德拉克。

    “这不重要,爱布拉娜,”他说,“重要的是,你能使他们,一直信你吗?”

    “当然。”

    “你也不问,为什么我愿意答应他们。”

    伯爵咳嗽了几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肺里有什么东西在碎裂,像冰块在春天到来时的最后挣扎。

    “你知道,我死后,这座城市会发生什么吗?”他问。

    爱布拉娜的回答很快,像是已经排练过很多遍:“贵族间的力量会失衡。菲利普伯爵在议会上的发言不会再有人反对。但为了得到斯塔福德公爵的重视,那两位年轻的男爵会在暗中动手。与此同时,刚刚找回姓名的塔拉人会失去他们的领袖与庇护者。他们会在严苛的法令与贵族的反复无常之间被翻搅、蹂躏,直到忍无可忍。”

    她停顿了一下。

    “但即使您活着,那一切流血、暴力与动乱,也迟早会发生。我说得对吗,老师?”

    伯爵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大雪,想起了十年前的那个冬夜——那时候他还年轻,念完一本传奇小说后,手指抚过书脊上烫金的塔拉字母,眼睛里全是期盼。

    “贪婪的德拉克,”他轻声说,“野心无穷无尽的德拉克……我半生的搜寻,没有找错。”

    他摘下眼镜,缓慢而艰难地转头,看向门口。

    拉芙希妮站在那里。她的白发在阴影中泛着微弱的银光,手里没有拿枪,但她的手指紧握成拳,指节发白。

    “我看到……属于塔拉的新时代……近在眼前,”伯爵说,“可是……拉芙希妮啊……还有……你……”

    他没有说完。

    拉芙希妮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口。玻璃窗上,映出的是她被壁炉火焰照亮的、惶恐的脸。

    如此惶恐,却与那副怜悯的面孔,一模一样。

    伯爵闭上眼睛。

    外面的雪还在下。

    ---

    那是更早以前的事。

    拉芙希妮记得那个雪夜——不是因为雪,而是因为火。

    她和姐姐站在街道上,身后是还在冒烟的房子。那是她们的家。父母还在里面,但她们不能回去。那些戴着高帽子的男人说,这是一场意外,煤气管道爆炸,请节哀。

    她们是双胞胎。爱布拉娜比她早出生几分钟,但她们的相貌几乎一模一样——如果不是发色和眼睛的颜色,没有人能分清谁是谁。她们的父母死于一场政治暗杀,因为德拉克的血统,因为那条古老的、让维多利亚人恐惧了两百年的红龙血脉。

    爱布拉娜拉着她的手,在雪地里走了很久。

    “姐姐,”拉芙希妮终于问出声,“我们要去哪里?”

    爱布拉娜停下来。她转过身,看着妹妹。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融化成小小的水珠。

    “你想去哪里呢?”

    拉芙希妮不知道。她只知道冷,只知道饿,只知道自己的手被姐姐握得很紧,紧到发疼。

    “既然哪里都不是家,”爱布拉娜说,“那就随便敲开一扇门吧。你只需要坦诚地告诉来开门的人,我们在这个节日的雪夜里无家可归。无论多么冷漠的人,应该也是能对两个孩子生出同情心的。”

    她松开拉芙希妮的手。

    “去吧,别害怕。我在看着你呢。”

    拉芙希妮站在陌生的门前,抬起手,犹豫了很久。她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声响——那是火焰燃烧的声音,紫色的、冰冷的火焰,从姐姐的掌心升起,照亮了整个街道。

    那火焰刚刚取走了她们仇人的性命。拉芙希妮知道这一点,因为她看见了——那个男人的眼睛在火焰中烧成了两个黑洞,他的嘴张着,像是在喊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她颤抖着敲响了第一扇门。

    后来,她们被一个男人收养了。沃里克伯爵,塔拉人,一个在维多利亚议会中小心翼翼地保存着自己身份的老贵族。他教她们读书,教她们塔拉的历史,教她们如何用维多利亚人的语言讲述塔拉人的故事。拉芙希妮以为这就是救赎——壁炉里的火很温暖,书房里的书很多,姐姐的脸上偶尔也会露出笑容。

    但有一天晚上,姐姐领她在老师的书房里坐下。

    “可是,老师他做错了什么?”拉芙希妮问。

    爱布拉娜没有直接回答。她只是温和地注视着妹妹,那目光里有期待,也有失望——拉芙希妮分不清。

    “他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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