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上篇
家人。为了家人,我可以做任何事。”

    阿格尼尔沉默了片刻。“你和我不一样。但也许你比我更懂得什么是真正的秩序。”

    清晨,一声清脆的铳声通过广播传遍了整座沃尔西尼城。

    卢比奥站在麦克风前,他的声音在雨中显得异常清晰。他没有说太多话。他只是说叙拉古的病根源于普通人对自己的放弃——他们把一切都交给了家族,自己却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以为只要服从就能换来安全。

    “但他们错了,”卢比奥的声音在空旷的城市中回荡,“真正的安全,来自每个人对自身权利的争取,来自每个人对不公的反抗,来自每个人对正义的追求。”

    然后他开始揭露。他说出了贝洛内和萨卢佐家族的名字,说出了他们挑战西西里夫人秩序的计划。他说卡拉奇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代表的是千千万万个普通人。他们也许没有卡拉奇的勇气和理想,但他们心里都有一个同样的火苗。而他要做的,就是让那个火苗燃烧起来,让每个人都明白——他们不是蝼蚁,他们是叙拉古真正的主人。

    门被推开了。

    。那是丹布朗,那个失眠的洗车工,那个曾经发誓退出这一切的人。阿尔贝托重新雇用了他的旧部下来执行这次刺杀,就像他从未离开过。

    卢比奥看着丹布朗手中的武器,没有恐惧。他问了一个问题:“你是真心愿意为家族服务的吗?”

    丹布朗没有回答。

    卢比奥拿过那把枪。广播全程保持开启,整座沃尔西尼都在听着。

    “卡拉奇,我马上就来陪你了。”

    枪声。

    卢比奥倒在了麦克风前。

    乔万娜在剧院门口遇袭。袭击她的人是瓦拉赫——那个她最信任的前线领袖,那个认为她太软弱的男人。两人决斗,乔万娜几乎丧命。空的歌声和德克萨斯的及时赶到救了她。瓦拉赫逃走了,带走了他对罗塞蒂家族的全部仇恨。

    能天使找到阿格尼尔,说出了困扰她许久的问题。阿格尼尔的回答比她想象的要简单——秩序不是规则,是你愿意为之付出一切的东西。西西里夫人选择了秩序,所以他来到这里。而她选择了家人,所以她留在了德克萨斯身边。

    “也许你是对的,”阿格尼尔说,“未来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是他们的。”

    沃尔西尼的新城区在雨中分离,成为一座独立的移动城市。

    莱昂图索站在新城的街道上,望着那些正在建设的建筑。他知道了父亲的真正目的——贝纳尔多想要的不是推翻西西里夫人,而是让扎罗成为叙拉古的阿尔法,用荒野的法则取代一切秩序。但他选择了另一条路。用法律,用制度,用耐心,一点一点地改变这个国家。

    “这会很难,”德克萨斯说,“也许要花一辈子。”

    “我不后悔,”莱昂图索回答,“因为这是我的选择,不是命运的安排。”

    贝洛内家族在这场风波中近乎覆灭。没有家族进驻新沃尔西尼。这座新生的城市将尝试一种完全不同的生存方式——没有家族,没有暴力,只有法律和普通人。

    西西里夫人在城市的高处俯瞰这一切。

    没有人知道她的真面目。她只是叙拉古的实际统治者,通过“巨狼之口”行使权力,用从拉特兰带回的铳与秩序维系着二十二座城市之间脆弱的平衡。她看着莱昂图索、拉维妮娅、德克萨斯这些年轻人,像是看着一群试图逆流而上的鱼。

    “你们想要什么?”她问。

    “一个新叙拉古,”莱昂图索说,“一个没有家族暴力的叙拉古,一个人人平等的叙拉古。”

    西西里夫人笑了。那不是嘲讽,而是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欣慰,像是无奈,像是某种只有统治过一座城市的人才能理解的疲倦。

    “在叙拉古,承诺一文不值,”她说,“只有结果才能证明一切。”

    阿格尼尔站在她身边。雨渐渐小了,远处的天际线上,太阳正在升起。

    “也许该让旧时代的人退到幕后了,”西西里夫人说。

    “你终于想通了?”阿格尼尔问。

    “不,我是说也许该换个方式了——不再替他们做决定,而是相信他们的选择。”

    德克萨斯在雨中离开了叙拉古。

    她没有回头。乔万娜站在剧院门口,看着她消失在雨幕中,手中的剧本被雨水打湿。拉普兰德从监狱出来,站在街角,望着那个渐行渐远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最喜欢去的那座废弃剧院。那时她总是幻想自己能站在舞台上,成为万众瞩目的明星。但后来家族、责任、暴力占据了她的生活,她忘记了曾经的梦想

    “她让我想起了曾经的自己,”拉普兰德在空无一人的剧院里自言自语,“那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自己。”

    她找回那个答案了吗?也许没有。但她至少开始了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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