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荣光猎场
松开。

    “小心,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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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喷气声。沉闷的喷气声。

    他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埃文斯”“琼斯”“威尔逊”,还是“林奇”?。那是他受封时的名字。但那个名字已经不重要了。他谁都不是,又仿佛谁都是。他只知道一件事——他是蒸汽骑士。他誓死守卫维多利亚。可是为什么,在砍向他们的异族的刀剑之后,藏匿着同胞的身影?战友们逐一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他是最后的蒸汽骑士。他不能再倒下。他倒下了,蒸汽骑士就倒下了。

    没有医药,没关系,盔甲会填补他的血肉。没有食物,没关系,黑暗之中总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小动物爬过。没有照明,没关系,那把剑能带给他唯一的光辉。他还没有死。蒸汽骑士没有死。他们依然在守护维多利亚。

    然而——什么是维多利亚?他向国王宣誓,向人民许诺,向大地致敬。他坚守过无数漫长黑夜,却不知该往何处寻找一生效忠的属于维多利亚的光明。

    国王被吊死了。

    议会与贵族一次次将蒸汽骑士派去必死的险境,为他们的贪婪摘取果实。

    民众传颂着蒸汽骑士,崇拜着蒸汽骑士,却也将自己所有的渴求寄托在了蒸汽骑士之上。没有什么能承载如此矛盾、如此庞杂的希望。

    维多利亚是什么?维多利亚是不是只是一种想象?

    好在,还有这把剑。诸王之息。无可辩驳,它就是维多利亚的象征。好吧,蒸汽骑士认定,那么现在,它就是自己的维多利亚。现在,有人想要玷污他的维多利亚。他无法容忍。他不能失去自己最后的——

    “维多利亚。”

    推进之王站在那里,手里握着诸王之息。她没有举起剑,没有摆出战斗的姿态。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具漆黑的甲胄。

    “你——你还听得到吗,骑士?我无权命令你。我恳请你,恳请你让我们带走这把剑。这与我的身份无关。伦蒂尼姆需要它。不,不是伦蒂尼姆。蜷缩在孤儿院的孩子需要它,被战争盘剥的农户需要它。用自己的血汗充作车床润滑剂的工人需要它,在酒馆里买醉来逃避绝望的市民需要它。为了自己的家园挺身而出的自救军战士需要它,想要消弭一场毁灭性灾难的罗德岛需要它。它能驱散的不是风暴,是恐惧。它必须被如此使用。骑士,它不是你的维多利亚。请让我通过这里。”

    蒸汽骑士的胸腔里充满了困惑与愤怒。不是维多利亚?那么,维多利亚在哪里?那么,他为之效忠的维多利亚是什么?!他的动作变快了。火焰刀刃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朝推进之王劈下来。

    “推进之王,快看前面!这难道是——”

    “……蒸汽甲胄。”

    喷气声。从黑暗中传来。不是一具,是两具。从石像的阴影中,从尸骸的堆叠处,从坍塌的穹顶裂缝里——一个,又一个,又一个。它们站了起来。它们朝着那个正在冲锋的漆黑甲胄,举起了武器。

    推进之王没有动。她看着那些甲胄,看着它们残损的外壳,看着它们缺了手臂、缺了腿、缺了半边胸甲的身体,看着它们从历史中归来。

    “维多利亚。”她轻声说。

    喷气声填满了整个地下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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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勒黛站在那里,看着那些甲胄。

    她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使命,没有任务,没有大公爵的命令,没有坎伯兰的荣耀。只有一个声音——二十六年前的那个下午,一个七岁的女孩站在花园里,对着她的侍女发誓:“等我长大,我会成为蒸汽骑士,像那位林奇先生一样!不,我会比林奇先生还要厉害!我会保护你们,把坏人都赶走。我会像曾曾曾曾祖母一样,让坎伯兰这个名字永远闪耀。”

    那个女孩已经死了很久了。

    但此刻,当她看着那些从黑暗中站起来的甲胄,她觉得那个女孩的眼睛正在她的身体里睁开。不是复活,是告别。

    她想起了艾尔希——那个陪了她二十六年的人。大火发生在三天前。战士们在大火熄灭后进入了废墟,找到了那具甲胄。但艾尔希没有从那片火海里走出来。阿勒黛不知道她有没有活下来。她也许永远不会知道了。

    “这么多年过去,我很难再相信奇迹了。艾尔希曾告诉我,就连我也不知道将来的自己在哪里。很对不起她,恐怕没有什么将来了。那是我几岁的时候?记不清了,我向艾尔希保证,我会成为蒸汽骑士,保护所有人。至少现在,我还有面对一位蒸汽骑士的机会。听你的,维娜,没有什么使命。没有坎伯兰的,也没有大公爵的。去他的使命,我已经足够累了。无论是扮演一个贵族,扮演一个领袖,还是扮演一个朋友。”

    狂风骤起。她从掌心里推出了所有的风——不是战斗用的,是她从母亲那里继承来的、用来让宴会厅的窗帘飘起来、让花园的花香散开的那个能力。但此刻,它足够把推进之王和达格达推出门外。

    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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