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这么说?你还和我们在一起,格拉斯哥帮还会有不少新故事。”
“这么说——”
“我答应了。我会确保你踹完他们指挥官的屁股之后,还能毫发无伤地回来。这是我的承诺。就算是现在,那也不是玩笑。我们都会回去的,毫发无伤。”
阿勒黛的嘴唇动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来。
喷气声。从黑暗中传来。一下,又一下。就像呼吸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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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甲胄从满地残骸中站了起来。漆黑的外壳上满是凹痕和裂口,气孔处往外冒着白色的蒸汽。他正拨开迷雾,他正从历史中苏醒。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没有什么可以战胜他。抛弃不能,背叛不能。就连死亡也不能。
铅踝的弩箭射在甲胄上,弹开了。“啧,弩箭根本没用!快,准备榴弹!”
一个维多利亚雇佣兵的手在发抖,他的嘴唇也在发抖。“没用的。铅踝,你出生在萨尔贡,你不明白。在我小时候,我的睡前故事里就是他们。如今我哄我孩子睡觉时,讲的还是蒸汽骑士的故事。你想让我们战胜他?我们怎么可能战胜他?我们怎么可能战胜我们的骄傲,我们的荣光,我们的已经被背叛过一次的英雄?我们不可能战胜他。这是——维多利亚的蒸汽骑士。”
沉重的脚步声。沉闷的喷气声。漆黑的骑士朝推进之王举起了巨大的武器。
“维多利亚。”
推进之王听到一个声音从自己头顶响起。是蒸汽骑士在说话吗?她不是很确定。那声音并不像人类的声音,反而更像机器的轰鸣。浓白色的蒸汽再次喷吐到她面前,比之前频率更快,也更加猛烈。
推进之王突然明白过来,眼前的蒸汽骑士在呼喊着的并非她的姓氏。他在看着的是她手中的剑。诸王之息,维多利亚王权的象征。他将这把剑称作维多利亚。他誓死守卫的维多利亚。他被宏大的维多利亚背叛,那么,他就去守卫象征的维多利亚。帝国最后的骑士,将向所有试图夺取维多利亚的仇敌复仇。
他向王位继承人发起冲锋。
达格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推进之王,快躲开!蒸汽骑士怎么会攻击你?他难道看不出来——”
铅踝的声音更近,更急。“趴下——!那把剑——火焰组成的刀刃。别被它碰到!”
达格达被铅踝扑倒在地上,喘着粗气。一个维多利亚雇佣兵被火焰刀刃扫过,惨叫了一声,倒在地上。“疯了,它疯了!我们根本就不可能拦住它!快撤吧,离开这里——离开——”
铅踝看着推进之王。“要不了多久,他就能把我们全都干掉。”
“带着你的人冲出去吧。”
铅踝转过头,看着阿勒黛。阿勒黛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那么,任务取消。”铅踝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骑士小姐,看来我的退休计划要延迟了。”
推进之王没有看他。她看着达格达。“达格达,你跟着雇佣兵离开这里。”
“殿下!”
“你是最后一个向他们行过礼的人。你理应将他们的故事带回阳光下。”
达格达看着推进之王,看了很久。然后她转向阿勒黛。“阿勒黛,我不知道你在发什么疯。说实话,你曾是我崇敬的那种人。我原以为,你够得上骑士的荣耀。不,你甚至是我想象中的那种‘骑士的标杆’。身先士卒,不图名利,永远不会畏惧自己的敌人。你可是永远高洁的坎伯兰!”
“……没有什么永远高洁,达格达。”
“但我们依然并肩作战过,不是吗?这里也有你的故事,阿勒黛。如果你仍然愿意回来。”
“……已经不可能了,不是吗?”
“也许,这取决于你。不过,我们现在——还是先面对眼前的骑士吧。骑士间的战斗要公平且荣耀,这是我的导师教给我的。鉴于对手是这么一位遍洒荣光的英雄——殿下,请允许我同您并肩。”
“……当然。”
阿勒黛看着她们。她的嘴唇在发抖,但她的声音很稳。“战斗——与他战斗?一个可悲的、丑陋的、欺骗了一切的叛徒,怎么敢于挑战命运?维娜,这是一个绝好的寓言,不是吗?一个纯真的孩子想成为英雄,然而她变坏了。当她再度面对从历史中归来的英雄,发现英雄的剑指向了自己。她的死正应该是这个故事的结束。她理应被剥夺一切,她甚至连仅剩的使命都无法完成。维娜——我——”
“我不想听到你再提起‘使命’这个词了,阿勒黛。。没有什么是我的使命,也没有什么是你的使命。我们得先让他安静下来。然后如果你还想拿这把剑,你可以向我发起挑战,我会回应你。这不是你的该死的使命,阿勒黛。如果你想这么做,你就去做。但别把这个词挂在嘴边了。”
喷气声越来越近了。黑色的甲胄已经走到了她们面前。阿勒黛的手指在刀柄上攥紧,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