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慎言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不紧不慢地抿了一口,才悠悠开口:
“这第二个人选说来,此人可不是我京都人士,而是来自那北海洲。”
这名字一出,酒楼中的空气仿佛凝滯了一瞬。
“北海洲?”
人群中有人低声重复,语气里带著几分意外。
北海洲,三千年前,只是玄阳皇朝內一个不起眼的小洲,与其他州域相比並无任何独特之处。
没有名门大宗,没有天材地宝,甚至连灵气都比別处稀薄几分。
可自从三千年前——那场屠杀,那场诛魔,北海洲才算是真正被人们所熟知。
自此,北海洲成了传奇的背景板,每一段关於诛魔的传说里,都会顺带提一句“北海洲”。
而此刻,左慎言提到北海洲,某些消息灵通的人眼眸一亮,立即猜到了他要说的是谁。
“兄台这第二个人选,可是要选那屠北海三妖、斩天萤五尊的北海圣子定澜尊者,莫阔?”
左慎言微微挑眉,似是没想到有人能猜出自己要选之人,他点了点头:
“正是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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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是北海洲出身,深通水之道,战力惊人,有过数次斩杀尊者境的记录,並且出手狠辣,行事果决,乃是此次新生中最凶残的几人之一。”
“所以,我选他。”
围观人群纷纷点头。
有人面露恍然,有人低声交谈,不少人脸上已经显露出几分意动之色,仿佛在盘算著要不要跟著左慎言押上一注。
左慎言没有停歇。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眾人,声音不疾不徐:
“至於这第三个人选往年的新生考核中,每次都会有黑马出现。这些黑马要么一鸣惊人,要么夺得魁首,不容小覷。”
“所以,这第三个人选,我便要选择一位我看中的黑马!”
左慎言顿了顿,一字一句:
“此人名为”
“鹤听寒!”
今年的入学考核被分为了三关。
第一关,根骨。
第二关,天资。
第三关,心性。
前两关倒没什么好说的,白乘霖只是上个台,小手往那根通体莹白的测灵柱上这么一按——
霎时间,全场沸腾,满场皆惊。
测灵柱上,光芒大放。
赤、橙、黄、绿、青、蓝、紫、金、白,九色交织,冲天而起,將整座考场照得如同白昼。
光芒中,隱隱有龙凤虚影盘旋,有仙音裊裊,有花瓣飘落。
那景象,莫说是这一届新生,便是监考数百千的老学究,也未曾见过。
那些坐著的、站著的、围观的、监考的——反正是乱七八糟的全都一股脑地围了上来,惊呼声此起彼伏,像是炸开了锅。
“九色齐出!这是九色齐出!”
“千年难遇——不,万年难遇!”
“此人是谁?此人是谁?!”
“白乘霖!擎霄大將军的侄子!”
“就是那个最近传得沸沸扬扬的白乘霖?”
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凉气声交织在一起,將整座考场变成了一座喧囂的集市。
有人震惊於白乘霖的天资,有人迷恋於白乘霖的长相,有人艷羡於白乘霖的身份,亦有人三者皆有。
若说之前白乘霖的名声还只传播在京城之內,那么从今天开始,便要传遍整个玄阳皇朝了。
日后,怕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当然,隨之传播的还有他那恐怖的天资与謫仙般的样貌。
单是此刻,在入门考核之地,便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望著白乘霖眼冒金光,仿佛恨不得直接扑上去一般。
而考核的第三关,却颇为奇特。
考核地点在一座桥上。
那座桥横跨一条宽阔的深渊,桥身窄得只能容纳一人单独通过,两侧没有护栏,桥下则是万丈深渊。
更让人心惊的是,桥上布有禁飞阵法,灵光在桥面上明灭不定,將整座桥笼罩其中。
无人可以飞行,无人可以跃过。
只能徒步,只能一步一步地走。
並且,这一次的考核是数个考场同时进行的,將根据学子过桥的速度决出排名。
白乘霖沉默了片刻。
他看懂了这一关的用意。
修仙之路,本就是一条独木桥。
千军万马,皆想登桥,可桥只有一条,路只有一线。
有人走得快,有人走得慢;有人半途坠落,有人被挤下深渊;有人在桥上与人搏命,有人在桥头就已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