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未亮,八界坊便已经醒了。
晨雾还未散尽,坊间的青石板路上已铺满人影。
四面八方的修士匯聚於此,有的衣袂飘飘、有的灵光烁烁、有的风尘僕僕。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孑然一身,却都朝著同一个方向涌去。
八界坊中央那座巍峨的传送阵。
今日是明道学府一年一度的招生之日。
明道学府,皇朝第一学府,它不在玄阳城的街巷之间,不附於任何一座坊市,而是独占一界——明道界。
整座明道界,便是学府。
界內重楼叠嶂,殿阁连云,藏经阁高达百丈,藏书亿万;试炼塔直插云霄,云雾繚绕;药园灵圃蔓延千里,灵药遍地。
这等规模,便是一州之地也未必能及。
而它只是一座学府。
要入明道界,必先至八界坊。
此刻八界坊外,人声鼎沸,放眼望去,儘是黑压压的人头。
有当朝位高权重之家的公子,锦袍玉带,身后跟著十数个僕从,排场极盛;
有仙门大宗的天骄,气质出尘,周身灵光隱隱,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有古老世家的传人,衣著古朴,神情淡漠,手中把玩著不知传了多少代的古玉;
还有从偏远州域千里跋涉而来的寒门子弟,衣衫虽旧,目光却亮得惊人。
他们来自天南海北,口音各异,衣著不同,但此刻匯聚於此,都为了同一个目標——
进入明道学府。
每一次的明道学府招生,都是一场盛会。
除了能见到许多平日难得一见的年轻天骄,最大的乐趣,便是猜测今年会出现哪些黑马,谁能拔得头筹,谁又能一鸣惊人。
八界坊內围,一座临街的酒楼。
三楼靠窗的位置,围坐著四道年轻身影,皆衣著华贵,气度不凡,一看便知出身不低。
一年轻人当先放下酒杯,环顾三人,笑著开口:
“咱们【京都四侠】每年都会押注一番,分別选三位天骄,看看是谁押中的人里能够拔得入学考核的头筹。”
“今年自然也不能例外。”
“去年,正是小弟我押中了头筹者为九皇子。”
“所以今年,便由小弟我坐庄!”
他话音刚落,旁边便有人冷哼一声,接道:
“去年虽然也冒出来不少天骄,但又有谁能与九皇子那等天生帝眸相提並论?”
“谁不知道去年头筹者必为九皇子?”
“李不移,你去年不过占了个抢先开口的光,在这得意什么?”
李不移也不恼怒,反而一脸悠然自得地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左慎言,胜者明年坐庄,可是我们四人一开始就定好的规则。
“你若是对我不爽,有本事今年押中,將我去年贏你的都贏回去!”
二人这番对话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一下子便吸引了酒楼內大部分人的注意。不少食客纷纷放下筷子,扭头看向这一桌,眼中满是看热闹的兴味。
左慎言冷笑一声,当即开口:
“好啊,正有此意!”
“不过,年年都是我们四个赌,未免太没意思。今年不如玩把大的只要有人愿意跟注,我们便来者不拒,如何?”
“这”
李不移有些犹豫起来,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左慎言见状,冷笑一声,不再看他,而是猛地起身,转头看向身旁的另外二人:
“与冕兄、柏叶兄,意下如何?”
王与冕是个衣衫华贵的胖子,看起来乐呵呵的,点头笑道:
“我没有意见。慎言说得確实不错,这些年来只有我们四个人,也確实无趣,是该换个新的玩法了。”
张柏叶则一身黑衣,面容冷峻,他微微点头,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我同意。”
便没了下文。
左慎言一脸得意地看向李不移:
“三比一!李不移,你还有何话要说?”
李不移表情无奈地嘆了口气,摊了摊手:
“我还能说什么?既然你们三个都决定了,那我李不移也只能捨命陪君子了!”
左慎言笑了笑,转而环顾四周,朗声开口:
“诸位想必也都听到了,我们兄弟四人今天在此开台,猜一猜今年会是哪位天骄拔得头筹!可有人愿意跟我左慎言下注?”
酒楼中一时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人群皆不说话,一时间热闹的酒楼竟显得分外安静。不少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带著犹豫与观望。
左慎言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悠悠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