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只剩下一具被烤得黢黑的大鸟尸体,隱约还能看出几分金翅鸟的轮廓。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闻的焦糊味。
白乘霖目光扫过那些依旧跪倒在地的兽灵宗弟子们。
那些人有男有女,此刻都低著头,瑟瑟发抖,不敢看他。
白乘霖开口,声音平静:
“我杀了那些妖族,杀了你们的祭祀。欲要报仇者,儘管上前。”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良久。
一面容憨厚的年轻弟子猛地站起身来,二话不说,大步朝著白乘霖走去!
其余弟子见状,皆是神色大变,纷纷开口劝阻:
“刘二!你做什么?!快回来!这位高人是法相境,莫要送死!”
“刘二!祭祀他们都死在此人手中了,你莫要想不开!”
“刘二!你他奶奶的莫要犯傻!依我看,这位高人杀得好!杀得痛快!”
对於这一切,刘二充耳不闻。
他只是大步走到白乘霖面前,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白衣如雪、俊美出尘的男子。
然后——
“噗通!”
他猛地跪倒在地!
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一下,两下,三下!
“多谢恩公!”
他的声音哽咽,泪水夺眶而出:
“为我师娘报仇!”
“我我刘二无能!欲要与那群孽畜拼命,却心中畏惧,至到如今,方敢起身!”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
“我不是个东西!我愧对师傅师娘啊!”
白乘霖神色不变,只是默默地看著他,一言不发。
那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绪。
刘二又磕了一个头,抬起头,眼中满是恨意与渴望:
“恩公可否容我,食这孽畜尸体,以解我心头之恨?!”
白乘霖依旧面无表情。
片刻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自便吧。”
话音落下——
刘二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起身,大步走到那具焦黑的大鸟尸体前,拔出腰间短刀,狠狠刺入!
“嗤!”
刀锋入肉,切下一大块焦黑的肉。
他抓起那块肉,也不管烫不烫,直接塞进嘴里!
一大口咬下!
那味道想来不怎么好——
毕竟都焦了,焦糊味混著血腥味,还有一股妖兽特有的腥臊。
但刘二却是吃得极大口,腮帮子鼓得高高的,用力咀嚼,用力吞咽。
那模样,倒不似在吃肉,反而更像是在宣泄。
宣泄这十几年来,所有的不甘与愤怒。
宣泄这十几年来,所有的屈辱与压抑。
一大口咽下,他这才看向同门们,声音沙哑:
“我等拜入兽灵宗之时,体內便被种下了万奴印。生死皆在那些孽畜一念之间。”
“如今那些孽畜身死,尔等觉得,我们还有活命机会不成?”
眾人神色一变。
刘二继续道:
“只怕是待那些孽畜发觉它们命牌碎裂之后,便会捏碎万奴印,取走我等性命。”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死到临头尔等难道还要在那继续观看,不敢发泄一番?!”
此言一出,眾人都是神色大变!
不少人面色复杂,有人悲戚,有人恐惧,有人绝望。
也有人——
目光阴狠地盯著白乘霖。
毕竟,若不是白乘霖突然出现杀了这些孽畜,他们也不会因此受到牵连。
可这话,他们不敢说出口。
因为眼前这个白衣男子,挥手间屠尽了金翅鸟一族,屠尽了他们的祭祀。
他们惹不起。
片刻的死寂后——
“说得好!”
一道年轻的声音响起!
又一人站起身来!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数位年轻弟子站了起来,二话不说,走到那些金翅鸟的尸体旁,抓起血肉,大口咀嚼!
其中一人更是开口道:
“这些孽畜,荼毒我西鹤州已久!把我西鹤州修士当做血食,当做人粮!我早就恨不得生食其肉了!如今有此机会,幸哉!”
“没错!”
另一人附和,嘴里塞得满满当当,含糊不清却语气激昂:
“死之前,能吃下它们的肉,老子死而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