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说辞,引动了不少人的心绪。
眾人似乎也想到了某些往事——
那些被妖兽吞噬的亲人,那些被妖族奴役的同门,那些敢怒不敢言的日日夜夜。
渐渐地,一个接一个站起身来。
走到那些尸体前。
抓起血肉。
大口咀嚼。
有人边吃边哭,泪水混著血水咽下。
有人边吃边笑,笑声里满是快意与悲凉。
有人默默无言,只是一味地咬,一味地嚼,仿佛要將这十几年的屈辱,全都嚼碎了吞进肚里。
白乘霖看著这一幕,终於开口:
“西鹤州妖祸如此,玄阳皇朝对此,莫非不知情?”
玄阳王朝毕竟是人类皇朝,是修士的皇朝,岂会容许妖兽族群在麾下某州如此肆意横行?
那些弟子还未开口——
一旁,端木苍虚弱的声音响起:
“恩公”
白乘霖扭头望去。
只见端木苍强撑著坐起身来,他气息微弱,却竭力挺直脊背,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恩公有所不知玄阳皇朝每半年会派遣一次巡察使,巡查各州情况。而西鹤州地处偏僻,再加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讽刺:
“此代玄阳皇那位最宠爱的妃子,便是西鹤州妖族出身。那些巡察使对於西鹤州的情况,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此,妖族才会扶持一个兽灵宗作为人类势力,应付巡查。但背地里”
他惨然一笑:
“这兽灵宗,不过是那些妖兽们圈养的牧场罢了。”
说完,他强撑著身体站起。
那身体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然后——
他对著白乘霖,重重跪下!
额头磕在地上!
“端木苍在此,叩谢恩公大恩!” 他的声音颤抖,却字字清晰:
“让云儿得以安息。恩公大恩,端木苍无以为报!”
白乘霖见状,却是扭头看向一旁的刘二。
刘二此刻已经来到端木苍身边,眼中含泪,欲要搀扶师尊,可又知道师尊心意,不知该不该搀。
白乘霖开口:
“扶起你的师尊吧。”
闻言,刘二神色一喜,急忙弯腰欲扶。
却见端木苍摇了摇头,语气虚弱却坚决:
“徒儿无需搀扶为师了。”
他抬起头,那张布满血污的脸上,带著一种平静的绝望:
“为师命不久矣。”
说著,他眼中又是血泪滑落:
“是为师害了你们啊!惹得你们受为师牵连”
闻言,刘二猛地摇头:
“师尊,你说的哪里话?若无你,我刘二又岂有今天?”
他的声音坚定:
“况且,那些妖族,我早就恨不得生食其肉!如今有此机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纵然死也足矣!”
听得这话,端木苍摇了摇头。
他匍匐著,换了个方向,对著那些同门们,再次磕头:
“诸位!”
他的声音悲愴:
“是我端木苍对不起你们啊!”
“若有来世,我端木苍,愿以百死谢罪!”
端木苍,一位法相境长老,向来待人和善,言辞儒雅,深受弟子们爱戴。
此刻,他却言语悲愴,哀声下跪。
这一幕对同门弟子们的衝击力,无疑是极为巨大的。
一时间,眾弟子们纷纷落泪。
“端木长老何出此言?!”有人喊道,“要怪,也要怪这些该死的孽畜,怪不得端木长老!”
“没错!”另一人附和,“端木长老不必如此!我等今日能食妖兽血肉,虽死无憾!”
“端木长老快起来!您这样,让我等如何自处?”
听得这些话,端木苍颤抖著说不出话来。
他只是接连又磕了好几个响头。
用力之大,额头血肉模糊,血跡渗出,染红了山石。
让他本就虚弱的身体,愈发虚弱。
隨后,他抬起头,看向白乘霖。
那双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种如释重负的平静。
“恩公。”他开口,声音微弱,“如此大恩,端木苍无以为报,却也不可不报。”
他顿了顿,喘了口气:
“思来想去,身上唯有一物,或能报答恩公此恩的万分之一。还望恩公莫要嫌弃”
说著,端木苍举起颤巍巍的手。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