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鼎偷偷抬眼觑着父亲紧绷的侧脸,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连忙抬手催促身边士卒:“都愣着干什么,上!”
“上,快上!”
一众叛军士卒迟疑地缓缓上前。
赵轩仰头哈哈大笑,抬手直指着胡宗茂:“胡宗茂,你连面罩都不敢摘,也敢配说自己是英雄?”
“哈哈哈哈!我呸,凭你这种畏首畏尾的鼠辈,也配与吾皇相比?”
赵轩一口浓痰吐在地上,将手中天子符节狠狠插进脚下安南的土地。
随后猛地抽出随身佩剑,剑锋横抵颈前。
胡宗茂瞳孔骤缩,脸色大变,失声尖叫:“拦住他!”
“快,快拦住他!!!”
赵轩不能死,他可是大魏全权大使,代表着大魏的颜面。
大魏全权大使死在安南,无论是怎么死的,都会彻底激怒大魏,把这笔血债算在自己头上。
引来大魏之力的雷霆之怒,全力报复,自己家族这么多年的谋划岂不是会沦为泡影。
叛军慌忙狂奔上前。
赵轩目光扫过周遭神色慌乱的叛军,冷冷一笑,随即高声道:“本官乃大魏派安南调查团全权大使,奉天子之命护送安南储君归国,尔等竟敢弑君劫储,十恶不赦,罪不容诛!”
“你们就等着我大魏天兵吧,胡宗茂,我在九泉之下等着你。”
赵轩瞥见胡宗茂身子不受控制地发颤后,再度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
“大魏齐国公之子赵轩宁死不屈,绝命今日!”
话音落,赵轩横剑自刎,鲜血浸染符节旌旗,身躯重重地朝着北方的长安方向倒下。
几乎是同一时间叛军奔到了赵轩面前,甚至冲在最前方那个人的手距离赵轩不到半米。
胡宗茂呆立当场,脑中一片空白。
赵轩,死了……
大魏天使,死了……
怎么办?
赵轩死的消息是瞒不住的。
胡宗茂第一次感受到了慌乱,手足无措地抬头望天。
似乎是祈求苍天给他一个答案。
胡鼎脸色难看,嗓音发颤地低声道:“父亲,怎么办?”
胡宗茂没吱声,胡鼎又问了一遍怎么办,胡宗茂还是没说话。
胡鼎转过头,这才发现一向冷静瑞智的父亲眼中,出现了一种他之前从未见过的眼神。
这眼神他虽没有在父亲身上见过,但他很熟悉。
这眼神,叫恐惧。
……
镇南关城楼上。
赵诚和镇南关守将并肩而立,目光沉沉地望向安南群山的方向。
镇南关守将侧头看了看面无表情、神情淡漠的赵诚,语气带着痛惜,低声安慰道:“小赵将军,节哀。”
赵诚未说话,只是静静地望向赵轩去往的方向。
就在此时,关下骤起烟尘。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寂静。
斥候浑策马而来,扬尘漫天。
冲至关前,翻身下马,声嘶力竭地大吼:“将军!胡宗茂派兵埋伏!”
“安南世子遇害,赵天使宁死不屈,壮烈殉国!!!”
尽管赵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此刻亲自听见弟弟魂归长安,眼圈仍然泛红,猛地攥紧腰间长刀。
他猛地转身,朝着镇南关守将下拜:“末将赵诚,听凭将军吩咐。”
“将军!出兵吧!”
“我们不能让小赵大人的尸骨埋在安南啊!”
“将军!”
随着赵诚下拜,城楼之上的镇南关大小校尉、左右偏将齐齐出声请战。
战意直冲云宵。
大魏律明确规定。
边关主将在外,可临阵决断,不必层层上报,等待批复。
镇南关主将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一口气,随后沙哑的吼声响彻城关:“胡宗茂不守藩臣仪轨,戕害藩储、屠戮大魏使臣,人神共匪!”
“传我将令,镇南关将士列阵出关!”
“夺我使臣忠骨!”
话音落,众将声音齐齐应诺:“是!”
赵诚大声道:“末将率本部骑兵,请为先锋。”
“可!”镇南关主将颔首。
霎时间,镇南关号角齐吹,旌旗如云。
厚重的镇南关城门缓缓打开,千馀骑兵冲出,卷起漫天烟尘,直奔安南。
安南伏击阵地。
“父亲,大魏的骑兵来了。”胡鼎冲到胡宗茂身边,神色焦灼,匆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