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说过赵家的子弟,要死在该赴的战场上。”
赵诚脑中轰得一声。
是啊,这话确实是父亲说的。
回忆涌上赵诚心头。
那年,父亲出征,他和轩弟还小。
一左一右,抱住父亲的大腿,求他不要出征。
父亲揉着他俩的头发,眼中坚定地说道:“我们赵家的子弟,不能死在榻上,没出息。”
“死也要死在自己的战场上。”
赵诚喉咙干涩,唤了一声轩弟。
赵轩轻轻一笑:“哥哥,这就是我的战场。”
“让我去吧。”
“陛下曾经说过,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赵诚双目顿时发酸:“我……”
“哥哥。”赵轩拉住了赵诚的手,又唤了一声,哽咽道,“我从小蠢笨,练武练的不好,武艺不象哥哥那般精湛,没办法上战场为国效力。”
“可也不能辱没了我赵氏的门楣,更不能让天下人说赵家出了一个废物,让父亲蒙羞。”
“从小到大,都是哥哥护着我,现在弟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战场,让我去吧,哥哥。”
赵轩的声音真挚,坚定中带着祈求。
赵诚狠狠咬牙,眼泪却还是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他知道自己的这个弟弟虽然外在开朗豁达,可内里性子执拗的很。
自己怕是劝不动了。
更何况,自己弟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战场,自己应该为他开心才是。
赵诚说不出话,只伸手摸了一把脸,用另外一只手然后重重地拍了几下赵轩的肩膀。
赵轩握着赵诚骼膊的那只手微微用力。
兄弟二人,相视一笑。
赵轩忽然道:“哥哥,再和弟弟背一遍凉州词吧。”
“那是父亲教我们的第一首诗。”
“恩。”赵轩喉咙里艰难地发出一道声音。
随后,兄弟二人的声音回荡在镇南关前。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
“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
回字落下,赵轩朝着长安方向大礼拜下。
“臣赵轩伏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大魏万年万年万万年!”
赵轩三跪九叩后起身朝着赵诚下拜。
“不孝子赵轩祝父亲大人万事顺心,身体康健。”
“兄长兰桂齐芳,门楣光耀。”
赵诚含泪受下这礼后,扶起赵轩。
“保重。”
“保重。”
赵诚大吼一声:“向大魏派安南调查团全权大使赵轩——”
“致礼!!!”
一声落下,所有魏军将士抬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前护心甲上。
沉闷的声响,是边关将士最高的敬意与送别。
赵轩没有回头,与陈少龙并肩踏上南向官道。
午后日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静静铺在官道之上。
镇南关几十里外的一处密林山岗,胡宗茂藏身树荫之下正通过枝叶缝隙紧盯官道动向,身后几千死士悄无声息蛰伏。
天罗地网已埋下,只等陈少龙进来。
胡宗茂等这一天等太久了。
只要陈少龙敢回安南,他就敢让陈少龙从此在世界消失。
胡宗茂嘴角勾起算计得逞后的冷笑。
“父亲,你快看。”胡鼎突然惊呼出声。
胡宗茂脸上闪过不悦,可当他视线视线扫到陈少龙身侧那道持节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
赵轩怎么来了!?
他不应该在长安吗!?
大魏不应该派兵只送陈少龙到镇南关吗?
这是怎么一回事!?
胡宗茂第一次遇到出乎自己意料的事情,心里瞬间有些慌乱。
他紧紧地攥紧拳头,眼睛死死地盯着官道上的那两道身影。
杀陈少龙,可找借口搪塞,大魏也不会全面开战。
可诛杀持天子符节的上国使臣,那是向大魏全面宣战。
大魏一定会疯狂报复的。
胡宗茂心思翻涌,进退两难。
就此撤兵,筹谋许久的刺杀全盘落空。
执意动手,怕是要直面大魏大军压境的风险。
胡鼎在一旁恐惧出声道:“父亲,不然我们走吧,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
从长计议岂不是证明自己的决断出错了!?
胡宗茂眼中闪过疯狂,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