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说来,流言蜚语实不足为信。”赵轩伸手拍了拍胡宗茂的肩膀,假意安慰,“国相委屈了,本天使自会将国相的难处如数回禀天皇帝。”
“天皇帝会奖赏每一个忠臣良相,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挑衅大魏天威的乱臣贼子。”
赵轩说这句话时,眼睛紧紧地盯着胡宗茂,不经意把忠臣良相和乱臣贼子这八个字咬的极重。
他相信胡宗茂是聪明人,应该听得懂话中的深意。
胡宗茂低头看着自己脚面,另提起一件事:“藩臣听说天皇帝陛下有一面宝镜,能照清人之内心,辨明忠奸,天使可见过?”
赵轩盯着胡宗茂,眼睛微微眯起,良久之后才开口:“国相说的是太极殿上的明镜吧,那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并不是国相口中的宝物。”
“一面普通的镜子,怎么能分得清孰忠孰奸呢?”
“分得清孰忠孰奸,明辨是非的只是天皇帝。”
胡宗茂装作恍然大悟,朝着赵轩深行一礼:“多谢天使赐教。”
“国相客气了。”赵轩皮笑肉不笑。“国相应有一事不知。”
赵轩没给胡宗茂反应时间,径直说道:“天下万般诸事,没有一件能躲过天皇帝法眼。”
“真真假假,实实虚虚,天皇帝自有决断。”
“天使旅途辛苦,一路车马劳顿。”胡宗茂没有顺着赵轩的话继续往下说,而是重新挂上一副恭谨的面孔,微微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还请天使先行入城歇息。”
“城中已备下薄宴,为天使接风洗尘。”
赵轩点头拱手道:“那本使就却之不恭了。”
“国相,请。”
“天使请。”胡宗茂落后赵轩一个身位。
赵轩入城赴宴。
……
事情发展果然不出谢晏所料。
这三个月,赵轩总是能够看见安南百姓称颂胡宗茂的恩德。
甚至还看了一出三辞三让的戏码。
对这一切,赵轩就是冷眼旁观。
要是按照赵轩所看见的所听到的来评判胡宗茂的话。
那胡宗茂真的就是一个受先王托付社稷的忠臣良相形象。
赵轩即便心中已经确定安南事变真相,但苦于没有找到确切证据。
谢公交代给他的那份名单里的人,竟然都齐齐病逝。
呵……
因此这段时间,赵轩只能言语暗示胡宗茂。
胡宗茂始终装傻,着实给他气的够呛。
三个月时间一过,赵轩手里还是没有确凿证据,胡宗茂也没有挽留。
和预想中的情况有出入,赵轩说不着急是假的。
但正当赵轩心中焦急的时候,忽然脑中想起了临出发前父亲的教悔。
为将者,首忌急躁。
为将者,应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急躁,才是自己的最大的敌人。
因此,赵轩静下心,顺着原定计划正常行事,准备离去事宜。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胡宗茂果然挽留,言辞情真意切。
赵轩依计而行,应允停留。
如此往复到,第三次时相留时,赵轩才露出几分为难之色,长叹一声:“本使身负君命,逾期不归,恐惹圣上降罪。”
“既然国相盛情难却,就再留三日。”
“此番之后,无论查访结果如何,本使都必须启程归朝。”
三番挽留,每次三日,使团在安南多滞留了整整九日。
第十日后半夜
驿馆后门,突然来了一个黑衣人。
黑衣人左顾右盼,直到确认安全才蹑手蹑脚来到驿馆后门,笨拙地翻墙。
只是脚刚落地,脖子就被调查团护卫的刀架住了。
“别动手,别动手,我有重大消息来禀告天使。”
护卫不敢决断,当即通禀赵轩。
赵轩瞬间起身,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终于等来了!
赵轩当即挥手让人进来。
“大人,街角处的那些探子看见了这些,是不是让属下……”护卫伸手在自己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赵轩当即摆手:“不必。”
“要的就是让他看见。”
“他要不看见,本使都得想法子让他看见。”
赵轩嘱咐护卫道:“就和之前一样,装作不知道。”
“是。”
驿馆外,几个隐秘处的黑衣人飞檐走壁,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