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
长安城内外静谧无声,只剩巡城甲士的梆子声断断续续敲过长街。
就在此时,守门校尉突然发现城外有一点火光,伴随着隆隆的马蹄声,正飞速朝着城门移动。
守门校尉眉头一皱,扶着城垛身子前倾,刚要开口厉声盘问来骑时,忽听得一声高呼。
“镇南关八百里加急!”
“速开城门!!!”
守门校尉闻言身形一震,大半个身子探出城墙。
定睛一看,来骑果然身负三道飞龙骑。
不敢耽搁,连胜下令开城门。
沉重城门缓缓被打开,骑士片刻未停留,一手持缰绳,一手高举一份军报,直奔皇城。
随即,皇城大门依次大开,连起的火光如同一条长龙。
约莫小半个时辰,百骑四出,直奔大魏重臣府邸。
次日早朝,百官分列东西。
谢晏王平王德等人面色凝重,殿中沉闷得压人。
即便昨夜未得到百骑传令的官员,凭感觉也推测出了要有大事发生。
礼部司官捧着军报上前,立于丹陛之下,朗声宣读全文。
御座之上。
司马照端身正坐,玄色龙纹朝服衬得面色愈发深不可测。
军报宣读完毕,昨夜就知晓此事的谢晏等人面色凝重。
刚刚知晓胡宗茂弑君自立的官员神情大变。
胡宗茂,好胆!!!
王德率先跨步出班,雄浑的声音如同一只熊瞎子:“臣恳请陛下即刻下旨,发兵安南!”
“胡宗茂以臣子身份弑杀君上,未受大魏一纸册封便擅自称王,全然不将我天朝宗藩法度放在眼中!”
“臣,恳请陛下发兵,严惩胡宗茂!”
他话音未落,勋贵近乎同时踏出班列。
“臣,恳请陛下发兵,严惩胡宗茂!”
不仅是武将勋贵,就连文官里的一些人也都出声请战。
兵部尚书王荣手持笏板,躬身道:“安南为我大魏藩属,疆土君臣无不我天朝庇佑。”
“胡宗茂未经我大魏册封就自立为王,实乃是目无天朝!”
“徜若朝廷对此置之不理,周边占城、真腊、暹罗诸国看在眼里,日后谁还恪守藩臣本分?”
“今日安南如此,他日四方藩邦也会尽数效仿!”
“不惩,不足以立威,不惩,不足以震慑四方!”
几乎同一时间生出反对之声。
秦越缓步走出:“臣认为不宜出兵。”
“若调兵南下安南,征募兵卒、转运粮草、置办军械、战后抚恤,这桩桩件件都是银子。”
“臣算了算,大军开拔,没有几千万两的银子打底,支撑不住。”
秦越顿了顿,继续说道:“这笔巨额银两,我们干点什么不好?”
“无论是江南河道疏浚、是北方农田水利工事?都比给安南一场内乱买单好!”
他话音落,不少文官暗自点头。
他们心中同一个想法
安南国爱咋地咋地,就算是打出来狗脑子也和大魏没关系。
只要能按时进贡,谁当国君又有什么关系。
秦越转身看着主战的王德等人沉声道:“再说,安南君臣相残,那是他们的朝堂内政。”
“胡宗茂纂位固然失德,那也是安南国的事,与我大魏有何干系。”
“若是胡宗茂愿意遣使上表,俯首称臣,年年加倍进贡奇珍土产,我们顺势承认他的王位,岂不更好?”
王德与秦越相识多年,自然不用客套。
此时闻言,毛茸茸的一颗大脑袋晃的像拨浪鼓。
王德皱眉大声道:“这帐能这么算吗!?”
“这是银子的事儿吗!?”
“安南国是我大魏番邦,安南国君陈百臣更是陛下亲笔册封,其正统根基,全赖天朝授予。”
“如今胡宗茂仗兵戈弑君夺权,朝廷若是不发一兵一卒,仅凭贡物便接纳逆贼,到那时那些番邦就会认定一件事……”
王德未说话,抬眸望向御座。
司马照摆摆手,示意他继续说。
得到司马照应允的王德深吸一口气,大声道:“天皇帝册封的正统无需在意,举兵造反多献金银就是了。”
一番话,赵阳柳芳王荣岑锋等人皆是点头不止。
王平沉声道:“宗藩体系乃是我大魏镇抚周边的根本,根基一旦松动,周边小国必会心生异念,轮番滋生祸乱。”
“到那时,四面皆要布防平叛,朝廷耗费的银两,何止近千万两?”
“良孝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