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杨琳、萧远山等人齐齐躬身。
司马照龙颜舒展,笑意溢于眉宇:“朕亦与诸卿同喜。”
养心殿内气氛融融,君臣相处一派和睦。
稍顷,司马照抬手虚按两下,殿中贺喜之声当即停歇。
他目光扫过阶下众臣,缓声开口:“诸位若是另有思虑,但讲无妨。”
站在列中的司马寰唇瓣动了动,几番欲言,终究将话咽了回去。
司马照将儿子这番尤豫看在眼里,眸中了然,暗中微微颔首示意。
司马寰心领神会,敛神躬身,退回班中静立。
沉寂片刻,秦越率先出列,拱手正色道:“陛下,此番要在天下广设国立义务小学,臣以为,恐需新增一项赋税以补开支。”
此言一出,养心殿内顿时鸦雀无声,不少官员面露诧异。
迎着天子投来的目光,秦越再度深揖,细细剖白:“如今国库虽颇为充盈,可举国建校,纵使分批动工,耗资依旧巨大。”
“校舍落成之后,师生薪俸、日常耗材,年年皆是固定开销。”
“长此以往,国库盈馀必定缩减。”
秦越眉头微蹙,语气愈发凝重:“徜若再逢灾荒之年,田赋锐减,各项用度又不能断,到那时只怕国库入不敷出,左右支绌。”
“臣执掌户部,不得不提前筹谋。”
话音落下,殿内立时响起细碎的议论。
“如今海外通商兴盛,国库岁入年年攀升,区区一笔教育开支,应当不至于这般窘迫吧?”
“秦大人未免太过谨慎了。”
秦越听闻周遭话语,面上不见分毫不悦,再度拱手朗声道:“诸位同僚,并非本官吝啬财物。”
“而是居安思危、防微杜渐,本就是户部的分内之责。”
司马照手抚长须,静静听完全部言语,片刻后才缓缓开口:“秦卿此言差矣,这笔帐不能这么算。”
秦越连忙垂首躬身,静候圣谕。
“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教化投入,不能用金银多寡简单衡量。”司马照语声沉稳,“拿出些许钱粮,令天下百姓知礼义、辨是非,这笔买卖,朝廷稳赚不赔。”
“百姓受过教化,懂得基础科学知识,劳作耕织就会更有条理,生计营生的效率自然提升,这是看得见的益处。”
“而人心向善、风气清正,地方作奸犯科之事自然会减少,官府治安、刑狱处置的开销也会随之降低,这是看不见的收获。”
“更何况,这看不见的收获远比看得见的收获要重要得多。”
谢晏、王平众人听得连连点头,深以为然。
司马照续道:“人明利害,方知廉耻;心辨善恶,才守律法。”
“当天下万民皆懂礼知法之时,又何须朝廷再三威压管束?”
“到了那日,治理天下的难处,也自会消解大半。”四季情第二季
“圣人曾云仓廪实而知礼节,可朕觉得衣食丰足只是根基,若少了教化引导,百姓依旧难明大道。”
“唯有普及基础教育,方能让四海之内人心安定,江山稳固。”
司马照跳出时代局限的一番话说不少人茅塞顿开,恍然大悟。
秦越心中疑虑尽消,心悦诚服地叩首:“臣受教了,陛下圣明。”
“但秦卿的顾虑,亦并非全无道理。”司马照话锋一转,神色复归审慎,“开支若是毫无节制,久而久之必生祸乱,国之大事,审视为先,位未雨绸缪,防微杜渐是必须要考虑的。。”
“只是骤然增设新税,万万不可行。如今海内安定,百姓安居乐业,无端加征,怕是会惊扰民心,徒生事端。”
司马照略一沉吟,定下方略:“既然不便开源,那就从节流着手,统筹调配国库各项用度,匀出款项支撑办学之事。”
“朕想了一下,打算从每年国库收入里,单独划出一笔专款,专供天下教化办学之用。这笔款项,拟占全年岁入一成,秦卿以为此举可行?”
秦越闻言,垂首略一思忖。
在心中飞快盘算了一遍国库各项收支。
如今大魏正值开疆拓土,四方征伐之时,又坐拥一众仆从属国,多方分摊之下,军费也不过占去岁入两成。
教育一项便要独得一成,足足抵得上半数军资,这笔开销实在算不上小数目。
念头转罢,秦越躬身出列,神色恭谨:“陛下圣虑深远,专设文教专款,乃是惠及天下、福泽后世的良策,臣自然赞同。”
话锋稍顿,他眉宇间浮起几分迟疑,斟酌着字句继续进言:“只是臣斗胆直言,一成的份额,怕是有些过高了。”
“如今虽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