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有差池,就是一场无端祸事。”
话音落下,兵部尚书王荣、吏部尚书梁秋等人纷纷点头,深以为然。
“陛下,郑国公所言极是。”
“我朝自开国以来,虽一直教化天下,启发民智,可寻常百姓大多见识有限,极易被别有用心之人挑唆。”王荣面色凝重,往前半步拱手,“徜若有心之徒借机散布流言、煽动民情,后果不堪设想。”
“臣恳请陛下,强制一事,三思而行。”说罢,王荣深深躬身一礼。
司马照双手撑在案桌上,闻言脸上神色波澜不惊,并未开口表态。
礼部尚书萧远山当即出列反驳:“王尚书未免多虑,实在有些言重了。”
“百姓虽大多不识文断字,心中却自有一杆公道秤。”
“他们不傻,孰好孰坏,他们心里分得清清楚楚。”萧远山转身朝着司马照的方向拱手,“何况朝廷威仪深入人心,陛下更是万民敬仰。”
“民间百姓甚至主动称呼陛下为圣人,足见声望早已遍及乡野。”
“依臣之见,只要朝廷一纸诏令颁下,百姓非但不会心生怨怼,反倒会感念恩德,心甘情愿送家中孩童入学。”
王荣闻言上前,直视着萧远山,语气陡然严厉:“萧远山,你知道你这番话意味着什么吗?”
“此事若强行推行,就是让整个朝廷为之担保。”
“一旦出了纰漏,朝廷数十载积累的威望,会一朝受损!”
萧远山半点不肯退让,朗声说道:“苍天在上,我萧远山若存半分想让朝廷背书,搏我一人之清名的私心,甘受天谴!”
“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我一族无后而终!”
“王尚书若是惧怕担责,文书之上只盖我礼部印信便是。”
“真出了事,我自请罢官,向天下人请罪!”
王荣指着他,一时气结,半晌说不出话来。
什么意思,偏你萧远山是好人,我王荣就不是好人?
偏你萧远山敢于承担责任的英雄好汉,我王荣就是畏头畏尾的怂蛋?
王荣也不想让事态升级,不与萧远山斗起口角,只是狠狠一甩衣袖,冷哼道:“举止粗疏,真难想象你竟是礼部掌事之人。”
“这是粗疏吗?”萧远山面色不改,大着嗓子道,“是我清楚朝中格局,更懂民间百姓。”
“半坡,你不必多虑,此番举措断然不会出乱子。”
“你懂?”王荣突然双目圆睁,语气带着几分激愤,“合著你话里的意思是本官只居庙堂之高,不懂江湖之远喽?”
众所周知,在大魏朝廷。
对文官最恶毒的话,就是说他不懂民情,没下过基层。
萧远山自知失言,有些手足无措:“半坡,我不是这个意思……”
王荣怒道:“你又踏足过几回乡野?”
“我本就是农家出身,在地方基层辗转十五年,轮得到你来评判我不了解民情?”
“我在地里插秧的时候,你还在翰林院读书呢!”
萧远山一听,也来了火气。
两人各执一词,争执不休,场面渐渐焦着。
萧远山更是情急之下挽起了衣袖,眼看就要再起冲突。
“够了。”
司马照低沉的声音骤然响起。
二人身子皆是一僵,连忙收势跪地徨恐请罪:“臣一时失态,还望陛下恕罪。”
“起身吧。”司马照摆了摆手,神色平和,“方才朕便说过,朝堂议事,言者无罪。”
“谢陛下。”萧远山与王荣互相瞪了一眼,悻悻退回班列。
司马照手抚长须,缓缓开口:“你们二人各执一词,道理皆有可取之处。”
“既然相持不下,就当众表决吧。”
“赞同强制推行者,举左手;主张依从百姓自愿者,举右手。”
旨意落下,众臣陆续抬手。
王平、王荣、梁秋一派尽数举起右手,司马寰、谢晏等人则齐齐抬起左手。
两边人数,竟是旗鼓相当。
殿内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抽气声。
司马照望着下方,额角隐隐泛起青筋。
自愿也罢,强推也罢,利弊纠缠,确实难下决断。
他抬手示意众人放下手臂。
“说说各自的想法,再论一论。”
说罢,他闭目靠在椅上,任由殿中两派臣子再度辩驳。
一时间殿内之上唇枪舌剑,你来我往,争论之声不绝于耳。
司马照置若罔闻,心中反复斟酌,只想寻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