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众臣彼此对视一眼,而后齐齐躬身深揖,朗声应答:“臣等以为,新学制可行。”
司马照唇角微扬,面上笑意浅淡,并未因众人的附和而有半分骄矜。
“既然众卿言可推行新学制,那下一步就是尽快拟出完备章程,贯彻落实”他侧首看向阶下,“良臣,将你多年筹备的方案,拿出来让诸位一观吧。”
一直静立不语的谢晏闻言,温雅一笑:“臣遵旨。”
他从怀中取出一卷厚厚的册页,缓步踏出,双手托着计划书示向众人:“各位同僚,此乃新学制的初步推行方略,还请诸位多多指点。”
说罢,谢晏又是谦逊地躬身一礼。
众臣连忙拱手回礼:“谢大人太过谦了,我等岂敢妄加评议。”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围拢过来,逐一展开册页细读。
司马照也缓步走下御座,立于人群之中一同翻看。
这份文书他早早地就看过了,而且看过不止一遍。
可每一次细读,依旧心中激荡。
暗自赞叹谢晏不仅才学卓绝,行事更是心思缜密、面面俱到。
司马照心中感叹。
良臣,国之良臣也。
一旁的司马寰与萧远山等官员,翻看间已是忍不住连连惊叹。
“这份舆图标注得竟如此详尽!”
“谢公胸有丘壑,我等实在自愧不如啊。”
司马寰目光紧紧落在册页附带的疆域图上。
只见图上星罗棋布,密密麻麻的标记遍布各地,每一处记号,便映射着一处规划修建的学堂。
选址旁皆附有谢晏亲笔批注。
一字一句,是谢晏经年奔走、殚精竭虑积攒下的心血。
“父皇,您看这里。”司马寰忽然压低声音,伸手指向一处。
司马照顺着他所指望去,目光落向塞北武威、彰德、靖远、镇朔四郡。
只见选址旁边有一行小字批注,谢晏写得明白:塞北四郡位于草原,当地民风勇武剽悍,百姓体魄远胜中原,且人人熟稔马术,向来是大魏精锐兵源所在。
此地蒙学当以武艺启蒙为先,除修习正统课业外,另增设马术、骑射等特色课业。
“还有这边。”司马寰又将指尖移向东北半岛地界。
此处批注则另有所思:此地乃新纳疆土,民心尚未完全归附,蒙学当以教化疏导为重,引导当地子民归心大魏。
正课之外,加授大魏语言、文史典籍,助其融入家国。
众人越看越是惊叹,只觉这份方案思虑周全、远见不凡,个个啧啧称叹。
“啪啪啪!”
司马照率先鼓掌,“良臣之才,亘古绝世。”
“天下之才共计一石,怕是良臣独占八斗。”
殿内满是掌声和一众臣子的附和。
“陛下谬赞。”谢晏心里一惊之后,连忙致谢推辞,“臣微末之才,如何能担得起如此大赞。”
“谢大人莫要自谦了。”萧远山等人真心实意道喜,“如果谢大人都是小才的话,我们岂不是蠢笨痴傻?”
司马照会心一笑,转头看向身侧的谢晏,声音放轻:辛苦良臣了。”
谢晏温润一笑,微微垂首:“此乃臣分内之事,担不起陛下这般夸赞。”
他语气稍沉,眉宇间漫上几分怅然,“若不是当年武威郡王遍历四方、苦心筹划,臣断断不能完成这份方略。”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臣实在不敢独居其功。”
听闻故人之名,司马照神色微微一滞,片刻后才勉强牵起嘴角:“若是理之尚在人世,见到你这份心血,定然会开怀畅饮,为此一醉。”
谢晏唇瓣微动,千言万语到了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声低沉的应声。
提及故友,殿内气氛不由染上几分沉郁,几分哀思萦绕在二人心头。
司马照深吸一口气,敛去心中怅然,抬声开口:“想来诸位都看得差不多了。”
众人立时躬身:“回陛下,已然看完。”
“那便各抒己见吧。”他摆了摆手,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位臣子,语气沉定,“客套的好话不必多言,只管谈谈推行途中可能遇到的难处,或是心中尚存的疑虑。”
“但说无妨,言者无罪。”
说罢,他看向太子司马寰:“太子先来,起个头。”
“儿臣遵旨。”司马寰先向司马照行礼,又对着众臣拱手示意。
略一思忖,径直开口发问,“父皇,诸位大人,儿臣想先问一句,这国立义务小学,入学一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