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
殿内烟缕纡徐,萦绕雕梁画栋。
司马照和崔娴已然端坐上首,静等司马寰和张白苏这一对儿新婚夫妇奉茶。
司马照身着玄色十二章纹兖龙朝袍,玉带横腰,冕冠规整。
后崔娴身着玄色龙凤袆衣,凌云高髻绾发,点翠衔珠步摇垂于鬓侧,神色端庄雍和。
二人皆是盛装出席。
殿内宫人内侍皆敛声摒息,依品阶分列侍立,步履轻缓,无敢喧哗。
殿外雅乐低奏,金石丝竹婉转,不喧不躁。
司马照摸了摸鼻子,深吸一口气。
崔娴看在眼里,轻声笑道:“陛下稳坐高台,指掌天下二十馀年。”
“在这个时候,怎么妾身看着陛下有些心乱呢。”
司马照略有些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身形微微朝着崔娴方向倾了倾,稍稍低下了头笑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为啥。”
“我一想到那俩孩子等会儿要来奉茶,我这心就跳个不停。”
“真是奇了怪了。”
崔娴掩嘴轻笑。
正当二人低语之时,殿外雅乐停了下来。
“两个孩子要来了。”崔娴莞尔起身,整理了一下司马照的衣襟。
司马照压下嘴角,微微颔首。
立政殿外。
司马寰和张白苏并肩而立。
张白苏挽起发髻,清丽的面容上添了几分初为人妇的独特韵味。
司马寰见到张白苏拘谨的样子,轻声询问。
“怎么了?”
张白苏猛地抬头又瞬间低下头,鹅蛋脸上浮上红霞。
她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地面,怯懦道:“没,没什么……”
话没说完,张白苏就已经想起昨晚上的春意。
顿时羞得难自已。
司马寰还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见三宝笑呵呵地朝自己而来。
“见过太子爷,太子妃。”三宝一扫拂尘,先行见礼。
司马寰和张白苏回礼。
客套一番之后,三宝请司马寰张白苏入殿。
张白苏刚踏上第一级台阶,便感到一阵痛楚。
动作一滞。
吸了一口凉气。
司马寰自然注意到张白苏的异样,悄声问道:“怎么了?”
张白苏轻咬红润下唇,半是羞涩半是嗔怪地白了一眼司马寰。
未吭声。
纵使一眼,亦有万种风情,千娇百媚。
司马寰隐约间猜到了什么,凑近到张白苏身边。
伸出手想要扶却被张白苏避开。
司马寰环顾四周,笑着说道:“没事的。”
“你既不方便,我当扶持你。”
说罢,司马寰轻牵起张白苏的手,低声说道:“不要担心。”
“父皇母后都是极为开明,不拘泥于礼数,不会觉得你轻狂。”
“放心好了。”
张白苏想要抽出手,却抽不动。
又听见了司马寰的安慰,也就顺着他了。
吉时已到,通赞内侍高声唱引。
二人拾级而上,宛若一对儿神仙眷侣。
想来所谓举案齐眉,相敬如宾,大抵如是。
司马寰和张白苏夫妇俩循序入殿。
司马寰,当朝国之储贰,身着赤色皇子大婚章服,锦袍暗绣麒麟云纹,赤金玉带束身,身姿颀长,风骨端凝。
往日监国理政,常带少年老成之肃色,今日婚典,威仪不减,只眉宇间略敛锋芒,进退有度。
身侧新册太子妃张白苏,一身大红重工嫁衣,金线绣连理并蒂、百子衍宗纹样,华而不奢,贵而不艳。
青丝梳新妇朝髻,珠翠仅点鬓边,不事繁饰。出
气韵清雅,步履莲步轻移,垂眸敛容,恪守新妇仪度,无半分轻挑之态。
二人行至殿中正中位置,依宗室大礼,双双立定。
司马寰率先垂首,躬身肃立,声线沉稳,躬敬有度:“儿臣司马寰,叩见父皇,叩见母后。”
张白苏紧随其后,双膝微屈,行肃拜大礼,音色清柔,礼数周全:“臣妇张白苏,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依礼制,新婚储君夫妇初见帝后,当行四拜嵇首之礼。
二人齐齐躬身四拜,脊背端平,神色恭谨,礼容端正,无一毫疏漏,方依礼直身肃立。
崔娴眸光柔和,轻轻抬手,语调温婉持重:“起身吧。”
“今日虽是宗室吉典,却也是家事,家国一体同庆,尔二人无需太过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