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雾消
    洛水的意识开始不断浮沉。

    沉迷时分,她根本不记得自己,只能任他予取予求。可一旦清醒,她的灵魂仿佛出窍一般,低头就看到自己依旧被他牢牢环着,无法逃脱,端得令人生恼。

    于是她宁可继续昏着。

    可是昏迷之中,她也同样得不到清净。

    关于那个人的梦始终停不下来,以至于只要一闭眼,哪里都是他恼人的身形。当然,睁开眼亦是如此。

    ——就不能让她清净会儿、休息会儿么?

    ——她是当真……不想再看见他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就听到了一声轻笑——

    "当真?"

    自然。她想。

    她从不在梦里对自己撒谎。

    "很好。"那个声音说,"那我便让你仔细瞧瞧。"

    梦境中的景象纷纷卷起,缭乱如雪,像是被无形的手肆意搅动,迷乱得再难窥见真颜。

    且不仅是景,连梦里的气息也变了,沉而暖的气味纷纷散去,逐渐变得甜而清冽,彷如冬日的梅,抑或是溪边的兰。

    她回到了家中的书房,同季哥哥抱在一处。

    这个梦里的季哥哥一改先前要么欲拒还迎、要么恨不能将她生吞了的模样,只懒洋洋地拥着她,面对面抱着她坐在腿上,从她身后的案桌上抽出一封曾经写给她的信,说要一封一封地念过去。

    "这如何使得?"她大惊失色,"不可以!你把信还我!"

    "如何使不得?"他像钓鱼一样捻着信纸在她眼前晃了又晃,直到她两次扑空,才笑道,"这''''阅信''''和''''念信''''如何能一样?"

    她听明白了他的意思,脸一下就烫了。

    "那也不行,"她说,"这是季哥哥给我的信!"

    话一出口,洛水就觉恍惚——莫不是这长着季哥哥的脸,不是季哥哥?

    再细细看去,她就惊出了冷汗来:

    如何她的"季哥哥"就成了白微?

    她自然是想挣脱开来,或者立刻醒来,可是她像是一个梦里的幽魂那样,只能眼睁睁地呆在她自己的身体中,被迫同这个极讨厌的虚与委蛇。

    "不念也行。"白微大约也嫌麻烦,答应得干脆,"不过你得回答我几个问题。"

    "看也不行。"她说,"这些信是我的!啊!"

    她动作太大,差点朝旁摔去。

    白微避过她突然抓来的手,用力捞起她。

    她疼得涌出了泪花来。

    白微将她扶稳,好心提醒她:"莫要想着勾引我,若我铁定了心不给你,你同我合不了情,就只能留在梦里——我倒是无妨,总归还是能回到外头去。可这样一来,你在外头就只能当个傻子……"

    洛水自然知道织颜合情不成的下场,可还是被他的描述惊得炸了毛。

    白微笑眯眯地亲了口,道:"如何,可以好好回答问题了吗?"

    由是洛水明白了过来。

    此刻,她大约是身在一个"梦中梦"里,看情形应当是同白微在一起"罗音织幻"——只是为何她不记得有过这一桩?

    她这一发呆,又被咬了一口。

    洛水"啊"了声,恨恨瞪去。

    "……你想问什么?"

    满意她的回答,白微搂紧了她,咬着她耳朵问她。

    "我瞧你那身世被人查过不止一遍,倒是看不出异样来,除了一点——我问过季诺,他说与你虽少年相识,可两家其实不过年节才有望来,算来拢共不过见过三五次面,如何你就突然对他情根深种?"

    "自然是因为季哥哥长得好,人也好。"她答得理直气壮。

    话刚说完,耳尖又是一疼。

    "啊!你做什么!"

    白微舔了舔她耳朵:"岂非只是梦里?就算咬出血来又如何?"

    洛水气得想哭。

    正欲再骂,这人又若无其事继续道:"你不觉得奇怪么?单论颜色,你岂非应当最喜欢前辈?若说性情喜好,你既喜欢季诺这样的,合该对也我一见钟情?别否认了,每次你与我一处的时候,身子可不会说谎。"

    洛水气笑了:"论性子,季哥哥与我情趣相投,比你温柔千百万倍。论容貌……他、他也比你强上许多!"

    此话一出,白微露出奇怪的神情来。

    洛水心虚噎住,半刻后,在他目光中勉勉强强改口:"好吧,你、你俩不相伯仲。"

    "不相伯仲?"

    洛水不情不愿地点了头:"好吧,我承认你俩长相很是有几分相似,所以我看到你才会……可不管怎样,我还是更喜欢季哥哥些。"

    白微敛了笑,若有所思地看着洛水,直看得她毛骨悚然。

    "怎……怎么了?"

    白微沉吟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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