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他方才轻声道:"如此便好"
洛水见他面色缓和,似乎没有再追问下去的意思,终于彻底放下心来。
她走到公子面前,伸手去拉他:"好了,在外面说了这么久,你又不心疼你那点灵力消耗了?"
公子不动,只任由她拽了两下。
洛水奇怪:"哎,你今天怎么怪怪的,可是外头遇见什么事了?为何不在屋里等我?还是屋里有什么……"
她说着立刻抬头去看,一时惊疑不定。
"其实没什么,"他说,"不过是青言害羞,总觉得还没过门,不好进你屋子。"
洛水倏然顿住。
刺骨的凉意自脑后炸开,她从指尖到脚底都冰透了。
公子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
"你散心太久,青言很是担心——过几日我大约极忙,未必顾得上你。"
"外头坏东西太多,只会骗你。所以你乖乖的,先与他一处,等我回来再成亲。"
说着,他略略偏了偏头,"目光"落在了她身后。
……
洛水做了个长长的、奇怪的梦。
梦里她遇着了个云游的仙人,夸她资质奇佳,百年难得一见,是修炼的好材料。
她被夸得发飘,父母也是,最后决定择良辰吉日送她上山修行。
待得洛水冷静下来,就有些纠结。
她倒不是排斥修行,只是听说山中苦寒,光入门就要静修三年,待得修为高些了,还得四处云游历练,更是不好时常返家。
洛水想找季哥哥商量此事。
可偏巧她这未婚夫进京赶考,父母自是不愿改口,便只能去找隔壁的青先生——
啊,不对,她很快就记起,青先生也是她的未婚夫来着。
青先生年轻时候据说是个异士,也懂一些方术,只是受了重伤之后,身子大不如前。
搬来她家隔壁的时候,气色尤其不好,但纵使如此,容貌也好,性情也罢,皆是一等一的好。
说来也巧,那日她路过花园,想偷瞧青先生一眼,偏巧碰到他家小儿,作怪不成反落入池水之中,她便救了起来。
这一来二去的,青先生与她相熟起来,很快就确认彼此互有情意,并定下了婚约。
听说她要上山,青先生比她还高兴,连面上的笑都比往常多了几分。
他说此世动乱不易,她有机缘获一技傍身,自是再好不过。至于婚约之事,他让她万勿担心,道是只要上山前能于她成婚,便已心满意足。
青先生甚至引她提前去看了新房,里面全是按照她的喜好布置的,尤其是那张婚床,大极了,也软极了,红纱层层,望之即可想见帐中旖旎情形。
"可还喜欢?"
青先生问她的时候,没有看床,只专注看她,眉眼明净温柔,比之房中任何一件珍宝都要夺目。
洛水瞧得痴了,轻而易举就被勾入帐中。两人缠在一处,昏天暗地如同相互催生的藤蔓。
他是最柔顺的情人,凡她有任何要求,无所不从。她快活得什么念头顾虑都没有了,只想与他抵死缠绵。
这般在温柔乡里不知颠倒许久,她当真是要乐不思蜀了。
纵使偶尔回家,也像是被落了饵食钩子的鱼般,一到夜晚便要去寻他。
由是某日翻墙,突然就被捉住了。
幸好捉着她的是另一个不要脸的——她认得此人,仗着自己同她未婚夫有几分像,坚持不懈地爬墙偷她,神出鬼没,一旦来了,黏糖似的怎么赶都赶不走。
这回也是一样。
洛水不耐和他纠缠,只想去找青先生。
于是他说,在下其实同青先生是旧相识。
她不信,他便坦然领她走正门去见青先生。
哪知青先生见到他们一道前来,当真半分惊讶神色也没有,甚至主动留他们两人单独相处。
那人肆无忌惮地说了些诨话,她骂了两句就被拐昏了头般,连何时跌入帐中也不晓得。及至情热之时,她才恍然——这两人何止是认识,分明早就熟识,默契得如亲兄弟一般。
而这只是第一日。
后头两日,这不要脸的鬼主意实在太多,拉着她满屋满园到处胡混。这地上桌上只是寻常,什么椅子窗边,花棚假石,秋千树上皆是可以胡闹的地方——而青先生居然从不反对。
接连三日,洛水差点快活得死了过去。
所幸,又过了三日,她那进京赶考的未婚夫季哥哥终于回来了。
季哥哥的父母早两年已经仙逝。两家交好,怕他独自一人孤寂伤心,便接他入府。
洛水自幼就喜欢他,从记事起更是非他不娶。
听闻他回来,洛水终于清醒了过来,高高兴兴就辞了青先生,把那臭不要脸的抛之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