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问她:“我瞧你专爱挑师长下手,为何突然又瞧上了你那大师兄?”
不待她回答,他又接道:“闻朝那徒儿瞧着还有些小聪明,你这入门不过半年,如何就将他也勾上了手?”
——什么叫不过半年?
洛水心下腹诽,寻思她可没动手,也不知是谁缠了她一路。
不过,若真要说起“勾到手”,只能是最近月晦在他洞府热泉的那次。可那日子实在敏感,洛水本能警惕。
她摇了摇头,半真半假道:“是他先动手的!”
“哦?如何先动的手?”
洛水喘了口气,记忆往前翻了翻,挑到另一篇回忆道:“他、他不给我吃的……非要逼我辟谷……”
白微一听就笑了:“此事我亦有所耳闻,倒怪不得你大师兄。是你师父疏忽了,只顾着纵容你,也不想想你连辟谷都困难,若不下点猛药,如何能成?还得是你大师兄代劳。”
洛水只作没听见,继续说了下去:“……是他多管闲事,故意领我去温鼎阁旁边辟谷,还给我灌了一肚子的茶水……害得我不得不去寻地儿方便……”
“他这不要脸的,一路跟到了柴房……”
“我、我实在被逼得没办法,就用了那法子,想给他点颜色瞧瞧……”
“你是如何做的?”他问。
“我把他药了,绑了……织梦说是他偷吃了我下的补汤,好大一锅,吃得一滴不剩……药效发作后躲到了柴房里,被我逮了个正着……”
一想到那日的情境,洛水声音和思绪皆轻飘得厉害,浑然不觉面前人原本的手不知何时按上她的下巴,就这那发红的一块揉了又揉,又是不知何时正逐渐收紧。
“……然后呢?”
“我……”她舔了舔唇,双颊滚烫,实在说不下去。
心中最后一丝羞耻正死命拉扯着她,不让她胡言乱语。
然这样的挣扎实在太过微弱。
那人又问了一遍,原本捏着她下巴的手转而包覆上她发红的五指。
洛水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目光,无法不去注意他的双手:
明明他的手正松松舒展着,花瓣似地搭着她的,可那手背下清晰浮起的青筋、手腕线条分明紧绷的模样,却也像极了那人高马大的家伙被捆缚在她身下的情形。
仿佛忍到了极致。
而当他以这般姿势抓着她,哑声问她想做什么时,她又仿佛回到了那个昏暗暧昧的柴房之中。
舌头像有了自主意识,吐出了她在清醒时绝不可能说出口的话。
她说:“……当然是要罚你。”
“……”
身下人终于露出讶异之色,恍惚中又和那家伙当时的神情重叠。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等了好一会儿方问她:“要如何罚?”
“……当然是罚你将吃下去的东西都还给我……”
“可都吃下去了,又该如何还?”
“……”
洛水双唇开了又阖,明明心里清楚眼下根本不是那个人,可身体却被这虚假的表象蛊惑得动也动不了。
她知道自己不该再看,不该再说,可眼神躲闪半天,终还是被他的注视黏住。
心荡神摇间,魂魄直朝那一泓沉碧也似的幽深之中陷去。
洛水心知再难抵抗,却也油然生出一股不甘来。
趁着最后一点灵醒还在,她张嘴狠狠啃上他的唇,闭着眼道出了那个令她羞耻至极的秘密。
说完,她打死也不肯再睁眼,只当他不存在。
可这般自欺欺人哪里是可以的?
当日之人好歹还挣扎了许久,可这人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笑得浑身颤抖。
她很快便被他笑酥了身子,胳臂一软,眼看还要再摔。
可下一瞬,天地归位,折了快半个时辰的腰终于得了赦免。
她被那人稳稳扶住又拖入怀中。
他亲昵地贴了下她的脸,仿佛心情极好,柔和的气息落在耳畔,拂在半边面上,如她旧梦中的蛛网,复又将她牢牢收拢住。
她忽就怒气上涌,恨他虚伪又难缠,抬爪就挠在他脸上,骂他狗东西活王八。
骂完打完她自然害怕,却死活不肯缩了脖子回去,就这么含泪瞪着他。
那人被抽了也不生气,只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甚至还笑了笑。
“好罢,”他叹息道,“既然你非得喜欢这样,便好生受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