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听话啊


    月澜珊一把甩开:“有什么可注意的?莫不是又要说什么男子的阳气浊气于我有害?”

    元宝僵住。

    月澜珊冷笑一声,指着“白微”鼻子对仆从道:“睁大你的眼睛看看,这只是个化身而已——说不得就是片树叶子!我便是同他扔过来的一片叶子说上两句,也要防着吗?”

    一旁金宝露出害怕的神情,元宝还想说什么,却被她骤然打断。

    “出去。”月澜珊道,“不然我就告诉爹爹,说我在这里很不开心,全都是因为你们。”

    元宝终于不再劝说,拉着金宝战战兢兢磕了个头后,便低头倒撤出去了。

    月澜珊盯着殿门阖上,方闭了闭眼,再睁眼时,面上已不见半分怒容。

    她也不看“白微”,只道:“我不需要什么定钧门人,更不想见罗常命,闻朝还没动身罢,告诉他——我不需要。”

    “白微”笑着摇摇头:“这事令尊特地嘱咐过我。”

    月澜珊声音冷硬:“所以哪怕你我认识数十年,也不及我爹一句话好使么?”

    “白微”叹道:“罗常命的法子是粗暴了点,但也确是有用的,你父亲是为了你好。”

    “当真……无旁的法子可想吗?”她像是不甘心般,又问了一遍。

    “白微”点头。

    由是两人再度陷入沉默。

    满室寂静间,月澜珊终于颓然坐回椅中,过了好一会儿方才摇摇头。

    她正要说些什么,忽然眸光一转,再度环视屋内一圈。

    “你这处不对。”她肯定道,“如何连椅子也少了一把?”

    “白微”坦然承认:“那椅子是有旁的用处。”

    面对月澜珊狐疑的神情,“白微”眯了眯眼,笑道:“先不说椅子的去处——你不如猜猜我今日这化身到底是什么?”

    “——一炷香为限,若是猜得对了,我便想个法子让你这回好受些,唔,保证不告诉你爹。”

    月澜珊眼睛终于亮了起来,面上显出与她容貌相符的稚气与兴致。

    ……

    洛水被定在屏风之后,浑身冒汗。

    从几人进入殿中开始,背上惊汗就一层一层地往外冒。偏巧还被蒙了眼,稍有外头一点动静,就心惊肉跳。

    她仰脸深吸一口气,努力想咬紧牙关,从未觉得一炷香时间有这般漫长。

    她必须全心控制自己,才不至于漏出引人注意的声响。

    按说这天杀的其实也没做什么,不过是将她定在了椅子上不让她动弹,又强迫她咬着那只见鬼的簪子,同叼着骨头的狗差不多。

    可时间久了,才晓得并非那般简单:

    若是太紧,根本无法吞咽口水,那积蓄的涎水就根本受不得控,说不得一会儿不小心被撞见了,就同个痴呆儿般;若是太轻,且不说有掉落的风险,她早已嘴酸腮胀,牙齿同那玉石咯咯撞在一处,那响动,亦是容易引人来探。

    但凡她想放松走神,那簪子就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开始往外滑,几次差点落了。

    而他的气息始终没有远离,就在一臂远的地方。

    由是她反应过来,就是那个折磨她的家伙操控着簪子,沉默着看她笑话。

    洛水胸膛起伏,呼吸急促,很快就折腾得额头、脖颈、后背皆汗湿一片。她多想就这样咬碎、吐掉口中的簪子,乞求他给一个痛快。

    可最后一丝理智告诉她:这人并没有同她开玩笑。

    他或许用了障眼法,勉强能遮住她的形貌,但是声音应当是没有掩饰过。

    若非不远处布了处水景,就她这些口中的细碎动静,如何能瞒得过外间耳聪目明的修行之人。

    ——且他还不许她用神魂两分的法子。

    “莫要想着取巧的法子——多少灵气也不够你这般用的,待得真需要的时候又该如何?”

    他这般警告她。

    那会儿洛水正难受着,不敢不应,胡乱就点了头。

    结果不一会儿,她就难受得眼泪滚滚,很快蒙眼的软布也湿透了。

    可乱哭也是不行的。

    但因情绪一激动,心跳和呼吸便响得仿佛震耳欲聋——便如白微警告的那般,她如何能让来客看了笑话去?若真被看了去,那她、她……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洛水只能一边默默流泪,一边深吸气,稳定情绪。

    如此折腾了不知多久,好不容易才稳住了,忽就觉出外头动静不对。

    外面不知何时已经少了两个人,只剩一个清稚的声音在殿中边绕圈,边嘀嘀咕咕:

    “你这人最爱故弄玄虚,不会真是用把椅子化了吧?”

    细碎的脚步声算不得多么快,但不稍片刻便靠近了洛水所在。

    擦身而过的刹那,她惊得差点蹦起来,全靠意志生生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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