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玩个游戏吧
向后悄然挪了挪,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完全放到面前之人身上。

    “青先生”正捏着莲瓣,眼中先是晃过一阵茫然,很快又复清明。

    “……你想要怎么赏花”青言问她。

    洛水没有直接回答,反倒问他:“青先生,你是不是说过,你擅长识别花木草药,是因为嗅觉天生比旁人敏锐许多?”

    青言点头。

    “好,那我今日就想见识下。”

    洛水说着,从他手中接过那花,凑近亲了一下,又咬了一口,旋即抓起他的双手蒙住他自己的眼睛,然后拿着花在他鼻尖轻轻一触。

    “闻到了吗?”

    青言点点头。

    “那……你能记住这个味道吗?”

    青言又点了下头。

    洛水笑道:“好,现在开始,你数三十下,然后来找我。”

    青言犹豫,罕见地没有立刻应下。

    今日她迷路至此,他慌忙寻来。

    来的路上不是没有怀疑过,为何她偏偏会逛到这处来,又为何独独钟情此花?

    只是方才撞见她那般急切扑入自己怀中,疑虑到底还是消散了大半。

    他想,她多半确是无心的。正如她扑入他怀中时所解释的那样,她不过是一路赏花入迷,又瞧着这蓝莲花稀罕可爱,才想看看能不能寻到更多,不想就来到了这荒凉偏僻之处。

    而他也不过曾同她提及,说此地其实颇为敏感,却未曾仔细警告她,这里其实关着个极危险的家伙——他不愿,也不想吓到她,只恐她晓得了就再不肯来府中寻他。

    她倒是心宽,一朝得救,又要同他嬉闹起来。

    可青言却是难得的犯愁,不知眼下氛围正好,自己到底该如何拒绝……

    出神间,忽觉胳臂微痒,低头,却见一只雪样的玉足踩在他的小臂上。

    大约是等了许久也不见他动作,少女露出委屈的表情。

    “不可以吗?”她问他,“我知道你还在气我乱跑,若你实在不愿,那就算了罢。”

    她顿了顿,又将花也递了回来,小声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莲花……你若舍不得,也一并拿回去吧。”

    青言想,这如何能是不愿,又有什么可舍不得?

    方才那一嗅之下,他就已经晓得,这花味道仿佛天生适合她,最该与她混在一处,半分不离——

    他抬头瞧了她一眼,目光倒还算是平静,对上她忐忑不安表情,到底还是心软了软。

    青言接过那花,又抬手别在她的鬓角,在她倏然亮起的眼神中,克制着凑近嗅了嗅,便又端坐回去。

    “去吧。”他主动闭上了眼睛,“我会找到你的……但是不要跑太远。”

    洛水再无犹豫,循着生香前的记忆,循着花香最浓烈之处,就这么扒足狂奔而去。

    说是数三十下,其实不过转瞬。

    她很快就听到身后跟上来的响动,越来越急促的步子——他急着来找她,说明她寻的方向没有错。

    他开始喊她的名字,可她置若罔闻,甚至故意发出一点笑声来,引他追寻,让她以为她不过是再玩闹。

    明明再记忆中不过数十丈的路径,不知为何变得格外漫长。

    她本就赤裸的双足早已被磨出了血来,疼痛分明。

    若是换作旁的时候、旁的“梦境”,她必然早已哭着喊着要他停下,绝不肯在梦里也要受这样的折磨。

    可今日不行。

    她必须撑下去,因为眼下的情形是早已计划好的:

    青言在入梦前为她寻来了蓝莲“玉成”,以为捂住她的耳朵与眼睛,就能瞒了过去,可他并不知道,她的口舌与嗅觉亦是灵敏非常,在伐髓之后更是远超寻常修仙之人。

    因而当他为她摘来那数十朵蓝莲又送入石厅中时,她的任务便已经完成了大半。

    ——循着香味的痕迹,她已经分辨出了那藏着“玉成莲”石室所在的方向,剩下的,便是如何接近而已。

    她于自织的幻境中那处显化作一处院落标记,再借着两人纠缠,一点一点地接近。

    在青言看不到的地方,洛水悄然抬起了眼,注视着二十步开外,一道从人高的荒草中飞出的檐脚。

    又奔过十步,面前倏然开朗,露出一座废弃的宅院,正中一道朱漆半残、铜环紧锁的大门。

    转眼,她距离那道月门堪堪只剩一臂,而身后人的呼吸也已近在咫尺。

    眼看她即将成功,他却像突然醒过来一般,猛地扑了上来,想要将她抱离那处。

    然她像是突然被他动作所扰一般,反朝前跌去,还来不及惊呼,手掌至手肘一片便狠狠擦过门前石阶,生生搓出一片暗红血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