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条软绵绵的胳臂搭在了他的肩上,慢悠悠的,春杏似的柔荑探到他面前,虚虚拢在他眼上。
“睁着眼是听不见的,要这样才行……你再仔细听听,嗯?”
耳边鼓噪不休,不管怎么听都是血气上涌带来的蜂鸣声,同胸膛中的响动一般乱七八糟。
他怀疑这点动静是不是全落在了身后人的耳中。
千山晓得自己应当立刻挣脱开来,可他没有。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其实她一点儿也没用力,微凉柔软的指就这么礼貌地拢着他的眼,甚至没有触到他乱颤的眼睫。还有后背——也是哪里都没有碰着。
她——她还什么都没做,或许也不打算做什么。
万一她真的没有做什么的打算,他反应突然那么大,既失礼,也很容易让彼此尴尬。
所以千山没动。
“听到什么了嘛?”她又问了一遍。
“……没。”
他嗓音干涩得厉害,陌生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这样啊……可是我真的听到了,怕得不得了……你说怎么办呢?”
“……一会儿我来守夜。”这个陌生的声音听着还算镇定。
“连着两个晚上,会不会太辛苦了点?”
“……昨夜不小心睡过去了,今天不会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嗤。”
她像是被他的老实回答逗笑,额头抵住他的后颈,抖了几下。细软的发丝挠在他脖颈的皮肤上,挠得他整片后脑后背都不属于自己了。
她趴在他后颈笑了好一会儿,直将他半边魂都搔没了,才像是脱力般软绵绵地朝前滑了点儿。
这下是真的贴上了,前胸贴着后背。
不算多么紧密,可那样的软绵,差不多把他剩下的半边魂也给贴没了。
“我真不是这个意思……”她拂在他脖颈上的气息更明显了,暖丝丝、湿漉漉的。“我的意思是,晚上你能不能离我近点儿?”
“……寄云就在边上。”
“可吹了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呀。”
“……”
“你就离我近一点,好不好?让我能一下子拉到你的手就行了,嗯?”
“……”
千山知道自己不应该答应她,应该立刻拒绝她的。
可他正被她拢着眼,所见只有一片昏糊,很容易就顺着她的描述,想见那样的情形:
他如昨夜般守在床的中间,可当好友呼吸逐渐变得平缓有节奏时,他的衣角倏然紧了紧。他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一点一点,悄无声息地朝着她的方向挪去。
开始的时候只是压着她的被角,只要让她感受到自己的存在就可以了。可她是那样的害怕,几乎是他一靠近,就伸手想要抓得更多,更用力。
他自然是要安抚她的,打算拍拍她的手,可没想到碰触的瞬间,两只手就像是有自己的意识般,藤蔓似地勾连到一块儿,严丝合缝地缠在了一起……
“想什么呢……嗯?真烫……”
有什么微凉、绵软的东西碰了碰他的耳垂。
属于她的气息拂入耳中,吹得他整个人倏然魂体分离,大脑一片空白。
恍惚间,那种做梦似的感觉又来了,千山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方才洗澡的时候又睡了过去,眼下正是梦中。
外头忽然传来咚咚两声。
“千山?陈姑娘?我进来了?”
千山倏然惊醒,差点没跳起来。
在他蹦起来前,那捂着他的手倏然往后收紧,旋即他唇上一暖,被什么软绵绵地贴了下。
同时他后脑一松,长发散落。
不等他反应,那人用力推了他一把,扬声道:“进来吧。”
唇上尚有余温,同沾着脖颈的发一般,透着凉丝丝的湿意,再真实没有。
千山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又气又急,转身去瞪她。
她已倏然钻回被子,露出可怜巴巴的表情:“小仙师,我是不是睡错地方了?”
千山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哪里不妥:
——她怎么睡到了那床大的被子里?
“什么睡错?”
说话间,卫寄云已经凑了上来。
他看两人大眼瞪小眼,隐约觉出陈姑娘和好友之间气氛好似有些不对——就因为被子?
好在他不算笨,看了两眼反应过来,阻止了陈姑娘起身换被子的举动: “没事的,大的睡起来舒服些——要不千山今晚你休息,正好我来守夜?”
这种事本无所谓,可千山偏巧就想到了她那个手拉手守夜的说法,这头怎么也点不下去。
不仅如此,他看到陈姑娘捏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