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词夺理
不释手的玩具,开始肆无忌惮地把玩。

    她掂着指尖,先于他眉毛上勾了勾,又顺势落在他的眼尾,在那里稍稍挑起一点后,便又落回了他的眉心。

    明明他已紧紧闭上了眼,可那一点拂风吹雪般的碰触还是再度轻易勾起了直入骨髓的痒意。那痒意像是要剖开他般,从眉心直直划过鼻梁,最后落在了他的唇上,细细地搔弄着他的唇珠。

    他立刻咬唇,唯恐再泄出那种让自己无比难堪的声音。

    她似乎轻笑了一声,混了蜜糖与酒香的芬芳吐息喷在他脸上,落在他的唇上。

    她依旧没有亲吻他,就像刚坠入这个可怕的春梦时一样,可他却觉得,她正在对自己做的,比唇瓣碰触、口舌相缠更狎昵。她就是特别喜欢用气息、用发丝、用眼神,就这样细细舔他,将他缠绕捆绑起来。

    先前那点似梦似幻的朦胧已经彻底褪去,她对他所做的一切、他感受到的一切都已无所遁形。她碰触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在逐渐融化。

    也就是这时候,千山发现自己此刻的“动弹不得”不是那种全然失力,而像是被绳子绑住了,浑身力气绷到极致也无处使劲。

    而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越是挣扎,他手臂、胸膛还有腹部的肌肉就越是紧绷,坚硬得好似石块,正好全了她的心意。

    他像是被彻底魇住了那样,死死盯着那笼在长长发丝下的、模糊不清的面容,试图看清她,纵使他自己也不知到底想要看清什么。

    夜色下,她皎白的肩线像是月光下的雪,同他那次不小心瞥见的时候一样,柔软妖冶得像是自他梦中延伸出的艳色。

    他听到自己呼吸急促得吓人。

    明明从头到尾,他根本碰不到她一点——即使最动情的时候,她也记得不能去“碰”他。

    手、脚、腰,一寸皮肤也不给。她只兀自快乐,就是不肯给他一丁点施舍。

    她甚至连话也不愿同他说。

    她只用他解馋。

    如果这就是她说的“不碰”,如果此刻千山还算清醒,那他应该已经开始后悔了。

    可眼下他气得快要昏了过去,因为身心无可宣泄的憋闷。

    他只剩下骂人的本能。

    千山不骂人的,至少很少骂人。

    可这一刻,他还是被她逼红了眼眶,在心里用自己能想到的、最恶毒不堪的词骂她,骂她不堪,骂她像只春日里形容放肆的猫。

    当然,也可能已经骂出了声来。

    好吧,确实骂出来了。

    喉底发出的声音愤怒无比,模糊得连他自己都听不懂,可她突然手臂一软,就这般趴在他左肩上吃吃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再度埋首,毫不客气地低头咬了口左肩紧致弹牙的皮肉,留下一圈沁血的牙印,旋即又在他的深陷的锁骨处放肆地留下一小串印记。

    “别这么看我呀,”她笑道,“什么猫不猫的,表哥你当真有仔细看过猫是怎么做的吗?”

    她缓慢抚上他的侧脸,最后停在了他的耳畔,轻轻笑了声。

    他一个激灵,浑身鸡皮疙瘩都炸了起来。

    可她偏巧就不动了,只慢条斯理问他:“答不上来?那我们换个问题好不好?“

    “表哥,千哥,我的好哥哥,你见过狗是怎么撒欢的么……嗯?“

    说着,她一口咬在咬在他那枚与她同样的耳饰上。

    ……

    淡淡的寒意深深浅浅地漂浮在迷蒙的夜色中,同凌乱的气息一道,差不多小半刻才散去。

    “哎,浪费了。”

    她叹息着摸了下他的脸。

    掌中人双目晦暗无神,好似根本照不见她。

    可她根本不怀疑他看得清楚,从头到尾。

    对上他已然因为极致欢愉而涣散的瞳光,她忍不住翘起了唇角,再度低头,亲了亲他的左耳垂。

    “下次可要乖一点啊,千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