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以
么可能?

    可假如这是梦,那他大约正身在一场缱绻的绮梦边缘,向着不可知的深处滑去。

    ——但是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就算真做了,眼下逐渐发烫的面颊、渐渐失序的呼吸、跳得擂鼓一样的胸腔,哪一样都不正常,哪一样都应当足以让他立刻醒来。

    身上的人正像一只寻求温暖的猫一样,一点一点地贴下来。

    原本胸口还只是浅浅地压在他的手臂上,转眼就将他的胳臂慢慢压入。

    他呼吸骤停。

    脑中只剩一个念头:

    ——无论是怎么回事,他都需要想办法赶紧确认下,搞清楚这到底是不是梦。

    可身体已经动不了了。

    屋内的烛火不知什么时候全熄了,可他依旧能清晰感觉到,她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脸上,同她的发丝一般,细细地黏着他,逗弄着他。

    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能清楚想见她此刻的眼神,应当是同她白日里一般模样:

    每当她背着寄云对他微笑的时候,她就会这般看着他,眼里水汪汪的像是要滴下来,在日光下、在烛火下泛着暖融融的、蜜糖似的光。

    不,眼下她的眼神应当更加放肆,她正在以目光品尝他,顺着他的眉心、鼻尖、嘴唇,一路慢悠悠地滑下来,就像她近在咫尺的唇。

    她唇瓣的暖意那么近,与他的只隔了不到半指——不,也许只有一纸?抑或已经触到了?

    他不确定,因为等他意识到时,手已经动了起来,妄图将她一把推开。

    当然,没有成功。

    因为那一下不过是软绵绵的碰触,甚至算不上推拒,若换个人来瞧,大约只会说他是欲拒还迎。

    她敏锐极了,柔顺地撑起一点身子,半丝强迫的意思也无。

    千山稍稍松了口气,总算找回呼吸。

    他逐渐适应了眼前的黑暗,勉强分辨出眼下究竟是什么情形:

    他依旧屈腿坐着,维持睡前守夜的姿势,可她不知什么时候钻入了他怀里,坐在他身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自窗户透入雪光的落在她那枚黑色的右耳钉上,同她的眼一般,泛着幽微的光。

    这个姿势、这个眼神让他一个激灵,背后炸出一片热汗,汗液黏在脊背上阵阵发冷,可热意却开受控制地往下窜去。

    偏生她这时候伸出了手来,轻轻地捏了捏他身上那只同样耳钉,指尖微凉若融雪,烙在他滚烫的耳垂上。

    脑袋热得瞬间炸开,胸膛亦是顷刻失序。

    他忍不住仰脸。

    无比陌生的低吟自喉底逸出,逸散在冰凉的黑暗里,像是滴落雪地的热液,滋滋作响。

    他双颊火辣辣的疼,烫得像是被人抽了两巴掌。

    可那样的疼却并非来自破魔钉的警示,而是来自于压抑到极致的兴奋,以及由那兴奋而生的无限羞耻。

    于是千山无比绝望地想,他大概是真的身在梦中,不然何以敏感至此?

    可是不行,就算眼下是梦也不行。

    真的不行。

    “为什么不行呀?”身上的人收回了手,歪着脑袋看他,语气中满是困惑。

    ——寄云还在旁边,她没用破魔钉,说话却半分也没收着声,一点不怕发现的样子。

    ——这般大胆到不知羞耻的做法,真的只能是梦了。

    他糊成一团的脑子里,勉强这般分析着。

    可“身在梦中”的结论并没有让他好上多少。

    “陈姑娘,”他听到自己哑得厉害,“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不能?”她奇怪,“是我不好吗?还是你不喜欢?”

    她的声音中有真诚的困惑,和他方才感受到的目光一样。

    这样的真诚让他更加羞耻了,就好似他在这梦里幻想出的呼吸、引诱还有碰触,都充满了罪恶而又隐秘的欲念。

    “不是的……我……”

    最后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哪怕在梦里也一样,于是他只能换个说法告诉她:“我……我还是希望……你能像我平时想的那样。”

    “哦?你平时怎么想的我啊?”

    陈姑娘问得十分认真——除了坐在他身上的姿势依旧十分不雅,压得他十分难受——她既没有乱动,也没有开口戳穿他身体的窘迫。

    白日清醒着的时候,他从没听过她这样纯然而又平静的好奇语气。

    不太像她。

    不管怎么说,很少有好心的人能拒绝这样认真的发问,尤其是在知道答案的时候。

    所以纵使千山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也很羞耻,但他还是决定回答她。

    而且这个答案说来话长,大概能帮助他拖到清醒,避免梦境的一路滑坡成奇怪的春梦。

    就这样,千山耐心而细致地给她说了那个关于少年侠客“三千”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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