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
    冷风吹过脖颈,陆婉君又瑟缩了下。

    “师妹可是冷着了?”江长风注意到她停了动作,关切地问道。

    “早上有点凉呢。”陆婉君笑笑,示意芸儿给自己拿条毛领来,说来也奇怪,暖洋洋的冬阳洒在身上,哪哪都暖和,唯独脖颈凉得不行。

    “可别冻着。”江长风殷殷交代。

    要围毛领,陆婉君不可避免地与江长风拉开距离。因她双手湿透,便由芸儿代劳。

    江长风偷瞧她,手上搓狗的动作没停,掌心却忽然一空:

    土豆歪着脑袋,四脚并用,游到靠近陆英的那头,拿背影对着他。

    江长风:“?”

    陆英“咦”了一声,带着泡的双手揉搓土豆耳朵尖尖:“你怎么过来了?师兄弄疼你了?”

    小姑娘拿手逗了半天,土豆连脑袋都没歪一下,全心全意享受江长风的搓洗。

    怎么突然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下巴搁在浴桶边缘,土豆嗷呜嗷呜地低叫两声。

    识时务者为俊狗,它才不要惹季衍生气呢。

    “动物嘛,心里想什么,挺难猜的。”淡定地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江长风没勉强,接过小厮递来的布擦擦手,起身往陆婉君那走。

    百思不得其解,但陆英还是美美地独占了土豆所有的注意力。

    扣紧毛领,陆婉君感觉脖子暖和多了,抬头正对上江长风含笑的眼眸:“师兄?”

    “师妹。”江长风眼神示意芸儿退开些,低声道:“我这次回京述职时间不长,初十后便得启程回四川。”

    陆婉君:“师兄初十就走?是不是太赶了?阿娘他们,怕是会伤心的。”

    江长风:“南疆蛮族入了冬便又躁动,我不能离开太久。”

    他盯着陆婉君双眼,忖度片刻后,开口道:“我也不与你打那些哑迷,只问师妹一句,来日如何?”

    “来日?”陆婉君眼神略微闪烁。

    “我知道镇国公府的事对你打击颇大,到底夫妻情分不比旁人。”江长风的音调在“夫妻情分”上略略停滞片刻,“若镇国公不是贪功冒进,便是遭人陷害。坐到他这个位置,能害他者非富即贵,师妹,可想清楚了?”

    原来,江长风知道她和离不是为了保全自己,而是为了给镇国公府翻案?

    眼底无声无息滑过一抹惊诧,陆婉君不矫情,索性大方承认:“师兄懂我。”

    这话可没让江长风生出欣喜:“师妹,听师兄一句劝,有些事,少沾染为好。那日的刺杀,或许就是有心人的警告。”

    陆婉君没说话,垂下眼眸,细密浓厚的睫似小扇轻轻扑闪。

    江长风不舍得对她说重话,便放缓了语气:“镇国公府的事,我是惋惜。可师妹,人要向前看。一味地困在无法解决的事情里,只会徒增困扰。”

    “你从小就向往我朝山河风光,怎奈师傅看得紧,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着实憋屈。若你愿意,随我去四川,可好?”

    “天府或许不比上京奢华,但在那里,没有人能伤害你。你能放心安全地待着,清静自在。”

    “你想留待一方,我便与你抚琴赏月。你想游历人间,我就辞官陪伴左右。”

    南院的二门院子种了一排青竹,落雪时节,万物萧瑟。风又起,遥遥吹下杂着雪花的竹叶。

    沙啦沙啦,竹叶轻摆。

    陆婉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江长风以为陆婉君有所意动,轻声道:“师妹,天地之大,总有你的归处。天下的好男儿还有很多,何苦拘泥于一个季三郎。你在我心里,值得更好。”

    咔啦咔啦,风起得大了。

    “多谢师兄好意。师兄谦谦君子,自有窈窕淑女相配。”

    “那个人,不会是我。”

    陆婉君抬头,温和而不失强势地拒绝了他:“在我心里,天下只有一个季三郎,也只有季三郎值得我为他奋不顾身。”

    “他是我唯一的郎君,一辈子都是。”

    眼前女子深情柔软的目光中,仿佛看到了另一个男子身影,江长风不禁失语。

    那年她凭栏远眺,千万流云簇拥她,霞光满天,装点了他的梦。

    而他终究是失去月亮的过客。

    温凉的风拂过面颊,陆婉君下意识伸手去接,一粒还未完全融化的雪花飘进了掌心。

    冰冰凉凉,像极了季衍的指尖。

    ……

    陆羽最终还是没赶上搓狗大业。等他套好衣服过来时,院子里只有小厮领着几个人打扫。

    “大黄呢?”陆羽问。

    “在大小姐屋里。”小厮答:“洗完有一会了,进去烤火呢。大小姐说,今天洗了澡,准它上榻,不许它在院子里蹦哒。”

    言下之意,陆羽今天别惦记着狗了。

    陆羽懊悔得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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