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终究只是胚胎，未成完整剑体，其“修正”之力虽有位格优势，量上却难以匹敌这来自迷雾深处、代表“万物终结”的永夜长河投影。
光晕开始收缩，剑胚形态甚至出现不稳迹象，边缘处有细微的光点逸散、湮灭。
祭坛边，白宁脸色惨白如纸。
方才铸剑，她献祭了部分关于父亲的珍贵记忆，此刻神魂本就虚弱，又被永夜长河的气息冲击，几乎站立不稳。
但她咬牙撑住，看向陈默手中的剑胚，眼中闪过决绝：“陈默！剑胚需持剑者心意贯通，才能真正激发‘补天’之能！我此刻无力掌控，你——”
“让我来？”陈默挑眉，掂了掂手中光晕流转的剑胚，“这东西认主吗？别我刚握住，它就直接炸了。”
“不会。”答话的却是王安。
他盘膝坐在祭坛边缘，方才引动天罚剑灵共鸣，同样消耗巨大，但此刻目光清明，“补天之剑的‘认主’，非是认血脉或灵魂，而是认‘愿’。凡心怀‘补全此界、修正错误’之愿者，皆可暂时驱使它。只是……驱使的代价，会由持剑者承担。”
“你不是王安……，你是那剑灵？”
“是…”
“给我说说，那代价是什么？”陈默来了兴趣，“比如？”
“比如，修改现实的‘反噬’。”王安深吸一口气，“你若以此剑强行驱散永夜长河投影，便等于否定了‘此界此刻被永夜侵蚀’这一‘事实’。
而否定这一事实所需的‘修正力’，会有一部分转嫁于你自身，表现为……你的部分‘存在’，可能被暂时或永久地‘修正’掉。”
陈默眯起眼：“说具体点。”
“可能是某段记忆消失，可能是某种情感淡漠，也可能是某项能力暂时失效，甚至……”王安顿了顿，“也可能是你‘来自异界’这一根本属性，被此界规则暂时覆盖、同化。”
“哦？”陈默非但不惧，眼中兴味更浓，“也就是说，用这剑砍人，可能把自己砍没了部分？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握紧剑胚，光晕顺着他的手臂蔓延而上，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淡淡的、天青色的光膜。
与此同时，他清晰地感觉到，某种“连接”建立了——不是与剑胚，而是与此方天地的“底层规则”。
无数信息碎片涌入脑海：此界三万年前那场“天谴”的真相碎片、天罚剑宗炼制补天之剑的原理片段、甚至还有“迷雾存在”对此界侵蚀的节点分布模糊感知……
“原来如此。”陈默喃喃道，“所谓的‘补天’，不是修补天空，而是修补被‘侵蚀’扭曲的‘世界规则’本身。而这柄剑，就是一把能直接对‘规则’进行操作的……改锥？”
他抬头，看向那已探出小半截的永夜长河投影。
粘稠的黑水无声流淌，所过之处，连“存在”本身都在被稀释、淡化、归于虚无。
“那就试试，这把‘改锥’，能不能拧动你这摊‘黑水’。”
陈默踏步上前。
一步踏出，剑冢地面龟裂的痕迹自行弥合。
二步踏出，空气中灰败的侵蚀灵气被涤荡一清。
三步踏出，他手中剑胚光芒大盛，尺余长的光晕陡然拉伸、塑形——并非变成完整剑体，而是维持着流动的光态，长度延伸至三尺，轮廓隐约如剑形。
他没有挥砍，只是将手中光剑，朝着永夜长河投影的方向，轻轻一“点”。
“补天·初式——归正。”
无声无息。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甚至没有能量波动。
但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人，都产生了一种诡异的“认知错位感”——仿佛眼前所见的一切，突然变成了褪色、扭曲、充满噪点的老旧胶片影像，而后又被一只无形的手，以正确的色彩、比例、帧率，重新“播放”了出来。
永夜长河投影的流淌，突兀地停滞了。
不是被阻挡，而是被“修正”了其“正在侵蚀此界”这一“过程”的“合理性”。
黑水依旧在，但其侵蚀、同化、终结的属性，却被暂时“剥离”或“覆盖”。
它们变得如同普通河水般无害，甚至……在剑冢灵气的映照下，泛起了些许清澈的波光。
国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银灰色的血液。
他与永夜长河投影之间的连接，被这一“点”生生切断、修正。反噬之力让他周身灰雾剧烈翻滚，气息陡然萎靡了三成不止。
“不可能！”他第一次失态低喝，“此剑仅是胚胎，你更是初执，怎能如此快悟透‘归正’真意？！”
陈默没理他。
他低头看着手中光剑，又看看那暂时“无害化”的永夜长河投影，若有所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