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紧随其后。
白宁对苏清月留下一句“守好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便也跟了上去。
甬道比想象中更宽、更深。
墙壁上残留着古老的刻痕,并非文字,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记录某种仪式的图案。
刻痕中隐隐有暗红色的光泽流动,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某种特殊的灵力残留。
越往深处走,那股死寂的剑意就越浓。
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尘埃的味道,但更浓的是一种难以形容的“空”——仿佛这里的一切,连时间本身,都被抽干了生命力,只剩下虚无的框架。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出现在众人眼前。
洞窟足有数百丈方圆,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黑暗之中。
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由暗金色金属与黑色岩石构成的祭坛。
祭坛呈圆形,分三层,每一层都刻满了比甬道墙壁上更加复杂、更加诡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中流淌着暗红色的光,如同活物的血管,有规律地搏动着。
而祭坛的最中央——
悬浮着一把剑。
一把通体漆黑、剑身布满裂纹、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古剑。
古剑长约四尺,造型古朴,没有任何装饰,剑格处镶嵌着一颗已经黯淡无光的灰色宝石。
剑身周围,缠绕着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灰黑色气流,正是之前从甬道中喷涌而出的侵蚀之力源头。
但真正让所有人呼吸一滞的,是古剑下方,祭坛中心盘坐着的那道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残破黑袍的人形。
或者说,曾经是人形。
它的身体已经干枯萎缩,皮肤紧贴着骨骼,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颜色。
黑袍破烂不堪,露出下面如同枯木般的肢体。它的头颅低垂,长发如同枯草般披散,遮住了面容。
它没有呼吸,没有心跳,甚至没有生命气息。
但它周身散发出的剑意,却如同实质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整个洞窟!
那剑意中,蕴含着无尽的荒芜、死寂、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怨恨与不甘。
“这是……什么?”宋雅楠声音发颤。
这种负面能量对于普通人来说,最为致命。
王安握剑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他体内的剑灵,正在发出一种近乎悲鸣的共鸣。
这把古剑,以及这具干尸,与他的界灵,有着某种根源上的联系!
白宁死死盯着那具干尸,目光最终落在它腰间悬挂的一块残破玉牌上。
玉牌已经碎裂大半,但残留的部分,依稀能看出一个古老的纹章——那是一把贯穿星辰的长剑,剑身缠绕着雷霆与火焰。
白宁的瞳孔骤然收缩到针尖大小。
“这纹章……是‘天罚剑宗’?!”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形,“可天罚剑宗早在三万年前就已经覆灭了!宗门遗址都化为了绝地禁域,怎么会……”
“天罚剑宗?”陈默挑眉,“很厉害?”
“剑域上古时期最强大的剑道宗门之一,传说中曾出过数位剑帝,统御整个剑域近万年。”
白宁的声音干涩,“但在三万年前,天罚剑宗因触犯某种禁忌,一夜之间满门尽灭,宗门所在的山门连同方圆万里,都被一种恐怖的‘岁月侵蚀’之力笼罩,化为绝地,至今无人能入。”
她指着祭坛中央的古剑和干尸:“如果这真的是天罚剑宗的遗物……那这把剑,这个人,至少存在三万年了!”
三万年!
即便是剑圣级强者,寿命也不过数千年。
剑帝或许能活得更久,但也绝不可能达到三万年!
除非……
“它已经不是‘活人’了。”
陈默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干尸与古剑之间,它的意识、灵魂、甚至剑道本源,都被这把剑‘锁’住了。
剑在,它在。
剑毁,它才会真正消亡。
但同样的,这把剑也在不断汲取它的‘存在’来维持自身……一种畸形的共生,或者说,囚禁。”
仿佛为了印证陈默的话,祭坛上的干尸,突然动了。
它缓缓抬起头。
枯草般的长发滑落,露出一张完全干瘪、如同骷髅般的脸。眼眶深陷,其中没有眼球,只有两点微弱的、灰白色的火焰在跳动。
那两点火焰,对准了闯入洞窟的众人。
下一刻,干尸张开了嘴——它的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仿佛已经几万年没有活动过。
一个沙哑、破碎、仿佛无数碎片拼凑而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