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民跪伏,修士颤栗。
在无数道敬畏、羡慕、震撼的目光中,一道青色霞光自舟上垂落,如阶梯般铺展至楚宁与姜月灵脚下。
姜月灵回首,对着大皇子萧擎与九公主萧凝霜微微颔首,算是告别。
楚宁则连头都未回,径直踏上光梯。
凡俗皇朝的离愁别绪,于他而言,轻如尘埃。
两人身影没入云层之上,那艘屏蔽天日的庞然大物发出一声悠远的轰鸣,船身星辰纹路依次亮起,随即悄无声息地撕裂空间,消失在天际尽头,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空间褶皱,证明它曾经来过。
良久,龙渊城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萧擎望着空荡荡的天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色复杂难明。
他输送了一份人情,却不知为大武皇朝引来的是一尊未来的守护神,还是一头挣脱了凡俗枷锁的绝世凶兽。
……
皇宫,养心殿。
殿内檀香袅袅,气氛却冰冷如霜。
皇帝萧瑞干面无表情地翻看着奏折,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跪在地上、双目红肿的柳贵妃。
“陛下,您就眼睁睁看着凶手逍遥法外吗?那可是您的亲生骨肉啊!”柳贵妃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的指望。
萧瑞干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朱笔。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龙目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帝王俯瞰蝼蚁般的冷漠。
“亲生骨肉?”他淡淡开口。
“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点破阴谋,被当做踏脚石的废物,也配当朕的儿子?”
“从今天起,朕,就当没生过萧承衍这个人。”
轰!
柳贵妃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斗,脸上血色尽褪。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同床共枕了数十年的男人。
冷血!何其冷血!
“你……你好狠的心!”
“是你们柳家太蠢。”萧瑞干的语气依旧平淡。
“一个涅盘境的老祖,跟着一个不成器的皇子,死在了大尊墓里。你不去反思柳家为何如此无能,反倒来质问朕?”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柳贵妃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朕最后警告你一次。那个楚宁,身后站着天璇圣地。你若敢因为一己之私,给大武皇朝招来灭顶之灾,朕不介意让云州柳氏,满门陪葬。”
说完,他拂袖转身,再也不看她一眼。
“退下吧。”
柳贵妃失魂落魄地被太监搀扶着,跟跄走出养心殿。
殿外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心中最后一丝对皇权的敬畏,伴随着皇帝那句“满门陪葬”,彻底烟消云散。
恨意如毒藤,疯狂滋长,爬满了她的心。
是啊,楚宁身后有天璇圣地,她动不了。
可是……
她那张扭曲的脸上,缓缓浮现出一抹诡异而病态的笑容。
她记得,承衍的密信中提过。
那个叫楚宁的杂碎,在这世上,还有一个相依为命的亲人。
一个……体弱多病的妹妹。
“你让我痛失我儿,我便让你……尝尝失去至亲的滋味。”
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却比凛冬的寒冰更加恶毒。
……
与此同时,镇魔司总部,天牢第九层。
这里是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连时间都仿佛凝固。
中央的封印石台上,一头长达百丈的漆黑真龙被无数道粗大的符文锁链贯穿身躯,钉死在原地。
就在青铜仙舟撕裂龙渊城上空空间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威压,通过层层地脉,传递到了这里。
咔嚓!
一声微不可闻的脆响。
缠绕在真龙逆鳞上的一根内核符文锁链,表面竟崩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黑暗中,那头真龙紧闭了三千年的眸子,缓缓睁开。
金色的竖瞳里,没有愤怒,没有狂喜,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戏谑与冰冷。
“三千年了……萧家的老东西,你这破烂封印,终于撑不住了么……”
它低沉的笑声在黑暗中回荡,带着令人心悸的魔性。
一丝微弱的龙力,顺着那道裂缝,悄无声息地渗透出去,以一种玄奥的龙族秘法,向着大武皇朝之外,那遥远而未知的星空深处,发出了一道沉寂了三千年的讯息。
……
青铜仙舟之上。
楚宁第一次体会到不朽圣地的底蕴。
飞舟内部自成空间,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