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巡逻禁军的动作都僵住了,目光惊疑不定地在状若疯癫的贵妃、脸色铁青的大皇子以及那个自始至终面无表情的黑衣青年之间来回扫动。
动手?
开什么玩笑。
那青年身边站着的是大皇子萧擎,身后那位仙子般的人物,气息更是深不可测,一看便知是域外大势力的贵客。
柳贵妃彻底失态了,保养得宜的脸庞因极致的怨毒而扭曲,她指着周围的禁军,声音嘶哑地尖叫:“都愣着干什么!给本宫拿下他!他是杀害三皇子的凶手!给本宫将他碎尸万段!”
禁军们面面相觑,无人敢动。
“够了!”
萧擎终于忍无可忍,一声怒喝如平地惊雷。
他一步跨出,挡在楚宁身前,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死死盯着柳贵妃:“母妃!请您注意仪态!楚兄是父皇的贵客,岂容你在此无端构陷!”
他心中怒火中烧。
这个蠢女人!
就算楚宁真的杀了萧承衍,没有证据,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当着天璇圣地圣女候选人的面,如此撒泼打滚,是想将整个大武皇室的脸面都丢尽吗!
“贵客?他算什么贵客!”
柳贵妃双目赤红,已然被仇恨吞噬了理智。
“承衍在密信中提过,他与此獠有不共戴天之仇!如今承衍命丧大尊墓,他却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不是他杀的还能是谁!?”
这番话,与其说是指控,不如说是疯妇的臆测。
萧擎气得脸色发白,正要厉声呵斥,将她强行带走。
就在这时,一道威严、冷漠,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载来,清淅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
“柳氏,失仪。再敢喧哗,打入冷宫。”
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言出法随的绝对意志,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与混乱。
养心殿,皇帝萧瑞干。
柳贵妃浑身剧烈一颤,那满腔的疯狂与怨毒,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熄灭。
她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一个音节。
她知道,皇帝是真的动了怒。
为了一个外人,竟要将她打入冷宫。
两名身形干瘦的老太监不知从何处无声无息地冒了出来,一左一右架住失魂落魄的柳贵妃,躬身道:“贵妃娘娘,陛下让您回宫静养。”
柳贵妃被半拖半拽地带走,经过楚宁身边时,那双空洞的眼睛里,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怨毒与绝望。
一场闹剧,虎头蛇尾地结束了。
萧擎重重地松了口气,转身对着楚宁,脸上挤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楚兄,让你见笑了。母妃她……思念三弟心切,一时糊涂,还望你莫要放在心上。”
楚宁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一丝变化,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阵风吹过。
他摇了摇头:“无妨。”
一个失去权势的女人,和一个死了的皇子,对他而言,确实无妨。
萧擎引着两人,快步走出了这座气氛压抑的皇宫。
直到那厚重的宫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那股令人窒息的皇道龙气,姜月灵才侧过头,清冷的眸子中带着一丝探究,看向楚宁。
……
回到客栈,已是午后。
楚宁关上房门,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姜月灵坐在桌边,纤纤玉指轻轻摩挲着温润的茶杯,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开口问道:“那位三皇子,真的是你杀的?”四季情第二季
她的声音很轻,不带质问,只有纯粹的好奇。
她好奇,在那种情况下,楚宁是如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更好奇,他面对一个皇朝的滔天权势,为何能如此平静。
楚宁放下茶杯,看了她一眼,神色淡然。
“现在,是或不是,还有意义吗?”
一句话,让姜月灵微微一怔。
她瞬间明白了。
当柳贵妃当众指控的那一刻起,真相便已不再重要。
在皇室眼中,无论楚宁做没做,他都已经被打上了“嫌疑者”的烙印。
而楚宁的态度,分明是……他根本不在乎。
“你就不怕大武皇朝倾尽国力追杀你?”姜月灵忍不住又问。
“怕?”
楚宁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是一种近乎于残忍的讥诮。
“若他们真敢来,杀干净便是。”
平淡的语气,却说着最狂妄的话。
姜月灵的心脏莫名地漏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