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明灯嵌在两侧石壁的凹槽中,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小,像随时都会被这股阴寒掐灭。
楚宁站在门口,目光落在石床上那个女人身上。
她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很淡,淡到几乎没有颜色,像冬天结了薄冰的湖面,看不见底,也不想让人看见底。
她的目光在楚宁脸上停了一瞬,没有任何波澜,象在看一块石头。
然后移开了。
“又来了一个送死的。”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股懒洋洋的疲倦。
“朱雀,你们镇魔司是人手过剩了?还是觉得本宫这间牢房不够挤,非要往里面塞人?”
朱雀站在门外,双手抱胸,没进去。
“娘娘这话说的,我们可是好心。”
“好心?”女人轻轻笑了一声,笑意没到眼底。
她偏了偏头,目光落在牢房地面某处。
楚宁顺着看过去。
地上有碎冰渣。
不多,零零散散铺了薄薄一层,混在石砖缝隙里,已经化了大半,但残留的那些碎片在青色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那不是普通的冰。
楚宁的动态极视捕捉到碎冰内部残存着极淡的灵力纹路,那是人体经脉被瞬间冻结后碎裂留下的痕迹。
这些冰渣,是人。
他又看了看四壁。
暗红色的痕迹从石壁底部蔓延到齐腰高的位置,有些地方已经干透发黑,有些地方还隐约泛着潮气。
不是泼上去的,更象是从内部渗出来的,人被极寒之力反噬时,气血逆冲,七窍喷出的血雾溅在墙上,就是这个样子。
女人一直在观察楚宁的表情。
“怕了?”
楚宁没回答。
他确实在评估。
评估对方体内那股寒气的性质。
女人见他不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无奈。
“回去吧,小子。我身上的东西,不是你们能解决的。”
她的语气平静得不象是在求饶或者威胁,更象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这东西以宿主的气血为食,同时释放极阴寒气侵蚀经脉。”
“你们找再多人来,只要碰到我体内的寒气,就会被蛊虫反噬,它会把所有外来的灵力当作食物,吞噬之后转化为更强的寒气,反扑施术者。”
“来一个,死一个。来两个,死一双。”
她说完闭上了眼睛,象是在下逐客令。
楚宁回头看了朱雀一眼。
朱雀的表情有些复杂。
“她说的是真的。”朱雀压低声音。
“三个月了,镇魔司前前后后请了十一个人,最高的一位是涅盘境初期的丹道宗师,进去不到一炷香就被寒气冻伤了三条主脉,抬出来养了两个月才能下床。”
“那你还让我进去?”
“因为你不一样。”朱雀盯着他。
“你的纯阳之气,是我这辈子见过最纯粹的。那些人进去之后灵力会被蛊虫吞噬,但纯阳之气克制一切阴寒之物,这是我赌的。”
楚宁沉默了两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蛊虫。极阴寒气。以宿主气血为食。
吞噬外来灵力转化为寒气反扑。
这东西的运作逻辑,跟紫嫣体内的远古血脉杂质有本质区别。
血脉杂质是死的,蛊虫是活的。死的东西可以慢慢烧,活的东西会反抗。
但内核手段是一样的,精准控火。
他在蛇渊城密室里干过一次。
那次是圣阶升灵秘术入门,将九阳神火拆成丝线,沿十二条主脉逐一灌入。
这次也差不多。
区别在于,上次是“提纯”,这次是“焚杀”。
用九阳神火的至阳之性,烧死一只以阴寒为命的蛊虫。
理论上可行。
但他没做过。
楚宁抬头,看向牢房内那个闭着眼的女人。
“你体内那只蛊虫,藏在哪条经脉里?”
女人睁开眼。
这次她的目光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她打量了楚宁两息,缓缓开口。
“心脉。”
楚宁点了点头。
他迈步走进牢房。
脚刚踏过门坎,一股凛冽的寒意便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无数根冰针同时扎进皮肤。
龙象焚狱经自动运转,淡金色光芒从体表浮起,将寒气一层层剥开推出去。
牢房内的温度在他进入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