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灰长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腰间挂着一柄没有剑鞘的长剑,剑身窄而薄,通体灰白色,看不出什么品阶。
就是这么一个普通到扔进人堆里都找不着的中年男人,从苇丛中迈出第一步的瞬间,碎石滩上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停了。
不是威压。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气血翻涌,连周围的空气都没变化。
但楚宁的后背汗毛全竖起来了。
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恐惧,是一种来自身体深处的本能警告,象是站在悬崖边缘,明明脚下还有三寸地,大脑却在疯狂尖叫“不要再往前了”。
赵破军的脸彻底白了。
他捂着胸口半跪在地上,鲜血从甲胄裂缝里往外渗,目光死死锁在那个灰衫男人身上。
嘴唇哆嗦了两下。
“无情剑……”
声音沙哑得不象话。
“青龙。”
陈无涯手中折扇啪地合拢。
他身为王爷的军师,自当是算无遗策,知晓许多情报事情。
眼前的男人他认识!
京城四大镇魔使之首。
是当世大武皇朝剑道第一人。
据说二十年前单人单剑大战两位通天境一重的大妖三百回合而不落下风,最后成功斩杀了这两尊通天境大妖,实力强悍无比。
还有传闻他这辈子出剑从不留手,不留情,不留活口。
无情剑。
青龙没有看赵破军,也没有看陈无涯。
他的目光平淡地扫过碎石滩上横七竖八的尸体、碎裂的石块、被灵力犁出的沟壑,最后落在五个正要逃窜却被剑意钉住的人身上。
“跑什么。”
声音很轻,象在自言自语。
“都到了,就别走了。”
赵破军猛地站起来。
涅盘境中期的灵力炸开,玄色甲胄碎片飞溅,他一拳朝青龙砸过去。
那一拳带着风声,带着怒意,带着二十七年追随的执念。
青龙抬了一下手。
没看见他怎么拔剑。
没看见他怎么挥剑。
楚宁只听到一声极轻的嗡鸣,像琴弦被拨了一下。
然后赵破军就倒了。
他的甲胄从左肩到右胯裂开一条线,血从线里涌出来。
涅盘境中期,一剑。
陈无涯瞳孔骤缩,折扇甩出,灵力凝成十几道光刃从不同角度切向青龙。
青龙走了一步。
光刃全部从他身侧擦过,没有一道碰到他的衣角。
第二声嗡鸣响起。
陈无涯的折扇断了,人也断了。
从眉心到下颌,一条细如发丝的血线裂开,左右两半缓缓分离。
涅盘境初期。
一剑。
三名化龙境巅峰同时暴退,灵力壁障叠了三层。
青龙站在原地没动。
第三声嗡鸣。
三人的灵力壁障碎了,人也碎了。
前后不过五息。
五个人。
三剑。
碎石滩上安静得能听到河水拍岸。
楚宁靠在一块倒塌的石碑上,手里还握着霜落刀。
他看着满地的尸体,脸上表情很复杂。
不是震撼。
也不是恐惧。
是心疼。
两个涅盘境,三个化龙境巅峰。
要是死在他手上,系统最低也得爆个几万天修为,运气好说不定还能开出个天赋或者神兵。
结果全被青龙一个人收割了。
干干净净,一点渣都没给他剩。
楚宁深吸一口气,把这口郁闷咽了回去。
抢不过,认了。
赵破军没有立刻死。
他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但眼睛还睁着,盯着青龙身后那辆已经空了的囚车。
“王爷……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你们调换了?”
青龙低头看了他一眼。
“从一开始。”
朱雀走过来,双手环胸,月白囚服在河风里猎猎作响。
“你们的王爷在被围困投降的那天晚上,就被我换走了。”她的声音恢复了女声,清亮干脆。
“我进帐篷给他送饭,出来的时候,饭没了,人也换了。”
赵破军的眼珠动了动。
“你们的千里镜看到的、护送路上盯着的、韩啸跪的、你下跪喊救驾的,全是我。”
朱雀蹲下来,与赵破军平视。
“千变万化,这是我的天赋。不光外貌,连气息、灵力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