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军真的来劫囚……
“所以。”周铁山收回手指。
“路上所有人打起十二分精神。轮班值守,不得有一刻松懈。遇袭时以保护囚车为第一要务,囚犯死了,在座各位的脑袋一个都保不住。”
陆元朗握紧了膝上的窄刃长刀,沉声道:“明白。”
韩青衣点了点头。
其馀人纷纷应声。
楚宁站在角落,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囚车中的萧瑞琅。
那人依旧闭着眼,嘴角那抹笑还挂着,象是什么都没听见。
又象是什么都听见了。
……
半个时辰后,车队从镇魔司北门驶出,沿官道向西南方向行进。
六头铁背蛮牛拉着沉重的囚车,车轮碾过石板路面,发出沉闷的隆隆声。
宁安府的城门在身后越来越远。
楚宁走在队伍中段偏后的位置,神识无声铺开,复盖方圆三百丈。
……
与此同时。
宁安府以西二百里,苍梧山脉深处。
一座被藤蔓屏蔽的山洞中,火光摇曳。
十几个人围坐在篝火旁,衣甲残破,面容憔瘁,但每个人的眼神都亮得吓人。
那种亮,不是希望,是疯狂。
“消息确认了。”
一名独臂男人从洞口走进来,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拍在地上。
“镇魔司今日卯时出发,走的是西南官道,经青云驿、落霞关、白马渡,最终入京。”
篝火对面,一个身穿墨色甲胄的中年男人抬起头。
他的左脸有一道从额角延伸到下颌的刀疤,疤痕泛白,象是很多年前的旧伤。
“护送兵力呢?”
“甲等镇魔使十四人,神海境高手两名,化龙境一名,加之周铁山本人。”独臂男人顿了一下,“周铁山的修为……探不出来,但至少涅盘境。”
洞中沉默了片刻。
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怕个屁。”
角落里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面前的石头。
“王爷当年带着咱们从死人堆里杀出来的时候,对面是什么阵仗?三万精兵围剿!王爷一个人断后,杀了七百人,硬是让咱们全须全尾地撤出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框泛红。
“王爷对咱们有再造之恩!没有王爷,老子早就是南境乱葬岗里的一具烂骨头!”
“老赵说得对!”
又一人站起来,是个瘦高个,左眼蒙着黑布,声音沙哑。
“王爷这辈子亏待过谁?粮饷从不克扣,伤兵亲自探望,阵亡将士的家眷他自掏腰包养了二十年!这样的主帅,天底下还能找出第二个?”
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一张张狂热到近乎扭曲的面孔。
刀疤中年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听着。
等所有人都喊完了,他才缓缓开口。
“青云驿往南四十里,有一段峡谷,两侧山壁徒峭,官道从谷底穿过,前后只有一条路。”
他用手指在地上划出一道线。
“囚车沉重,六头蛮牛拉拽,过峡谷至少要一炷香。”
他抬起头,火光映在那道刀疤上,象一条活过来的蜈蚣。
“我们就在那里动手。”
洞中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起来。
独臂男人蹲下身,压低声音问:“赵统领什么时候到?”
刀疤中年人望向洞口外漆黑的夜色,嘴角缓缓扯出一个弧度。
“明天。”
他站起身,将腰间长刀拔出半寸又推回去,金属碰撞声在山洞中回荡。
“赵统领说了,哪怕把这条命填进去,也要把王爷带回来。”